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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门口，宜栖还是紧张了。席谨忱半搂住她的肩膀，“别怕，我在呢。”
宜栖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鼓起勇气走进去。
父女二人再相见，一个在铁窗里，一个在铁窗外，早已是极端的两极。
宜栖坐在椅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宜清。他看上去比之前还要老，头发白了一半，想必在里面也是日日夜夜的受着良心折磨。
宜栖主动拿起了对讲电话，对着宜清叫了一声“爸”。宜清握着电话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他看着宜栖，双眼血红。
“栖栖，对不起……”
宜栖微微别过头，舒缓了一下情绪才转过头来，“我想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
宜清双目微睁，他的眸子里不停地闪过恐惧与愧疚。他颤抖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当年……确实是我强迫了你的母亲，才有了你……”
三十年前，宛氏的玉石生意做的如日中天，所有人都红了眼。而其他的行业也几乎被几大世家垄断，宜氏想发家，只能和别人抢。
可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抢来呢？
当时还年轻的宜清喜欢和富家子弟接触，想学他们的生意经，而就是在一场酒会上，宜清邂逅了宛如风。
宜清顿时起了念头，他趁着宛如风喝醉了，偷偷问她宛氏玉石生意的路径。
宛如风年幼无知，借着酒劲就全都说了。
宜清大喜过望，跑去中缅边境，却得知了正规渠道早就被宛氏垄断了的消息。
他受到了极重的打击，正当他要失望而归时，偶然遇到了柳婉婉。
宜清得知这个人在做走私玉石的生意时，顿时起了歹念。一个没有源头，一个没有出处，二人一拍即合，开始做起了走私生意。
柳婉婉把玉石带出来，宜清压低价格售卖，宛氏的老买家便纷纷投入了他的名下。
第254章 母亲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随着宜氏渐渐势大，宜震天又被宜清挤下了台，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宜清的钱来路不明。
宛如风也意识到了有些事情好像变了味道，便来质问宜清，还扬言要揭穿他。宜清畏惧宛氏，不敢动宛如风，情急之下便给宛如风下了药。
宛如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玷污了，她不敢声张，没多久就怀上了宜栖。在那个年代，名门的女孩子未婚先孕，不嫁人就只有一尸两命的下场。
于是宜清威胁她，如果不结婚，他就拉着宛氏一起沉沦。毕竟宛如风肚子里的孩子是宜清的，一旦事情捅出去，宛氏也逃脱不清。
无奈之下，宛如风只好嫁给了宜清。但是这一步，她彻底走错了。
没多久，宛董事长发现了问题，他登门质问。宛如风怕他被拉下水，只好说都是自己出的主意，宛董事长对女儿彻底失望，干脆卸了任远走他乡。
而不久，宜清就真的对宛氏下了手，趁机把宛氏的部分财产夺过来，纳入自己名下。
宛如风有先天性心脏病，不适合怀孩子，她婚后多次提出想堕胎，却都被宜清拒绝了。
如果他真心期待宜栖的出世，完全可以让宛如风剖腹产，但是他没有。
因为宜清知道，宛如风就是个定时炸弹，想要处理掉宛如风却不留痕迹，就是要她把孩子生下来。
甚至，他还在宛如风弥留之际，逼她把所有遗产都转到他的名下。
宜栖的手猛然颤抖了起来，“所以，我母亲的遗产里，除了她自己的嫁妆，还有宛氏的资产是吗？”
宜清泪流满面，他拼命地点头，“当时我以为你活不下来的，可没想到你母亲真的拼死把你生下来了。护士把你抱出来时，你特别的瘦小，很快就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我……我当时就明白，是我错了……”
可是，宜清并没有因为知错而善待这个女儿。或许是因为厌恶，或许是因为惧怕，他对宜栖不闻不问，甚是任由后妈欺凌她。
宜栖深吸一口气，“所以，柳婉婉是什么回事？她有什么会嫁来宜家？”
宜清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嗫嚅着开口。
宛如风死后不到四年，宜清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要的玉石越来越多。
当时玉石生意已经很难做了，柳婉婉担心暴露，所以便想中断生意往来。
宜清被猪油蒙了心，故技重施，逼柳婉婉也怀上了孩子。
“那莹莹是怎么回事？！”宜栖猛的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莹莹呢？莹莹也是牺牲品？！”
“不……不是的……”宜清颤抖着摆手，“我当年是真心喜欢过柳婉婉的，我也以为宜莹莹是我们共同诞育的骨肉，可……可后来……”
当年柳婉婉怀的孩子根本就是那个卧底警察阿龙的，她误以为是宜清的孩子，稀里糊涂的就嫁了过去。
直到肚子大起来，柳婉婉才觉得不对劲。她的肚子，要比正常月份的大。
她私下里去查了DNA，这才知道孩子是阿龙的。柳婉婉恨透了宜清，她私下和阿龙商议，孩子生下来，由阿龙带走，至于宜清那边，找一个差不多的孩子代替。
可柳婉婉没想到，她深爱的阿龙根本就是卧底在她身边的警察。阿龙不仅找到了孩子，还找到了宜清在外的风流债。
后来宜清发现不对时，他连宜莹莹的生母是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那时，他已经彻底被柳婉婉胁迫了，不自己要受制于人，还要看着亲生女儿被推进火坑。
“荒谬！”宜栖猛的摔下电话，扭头就走。
身后，宜清哭喊着，砸着玻璃祈求宜栖回头再看他一眼。可宜栖，始终没有回过头。
阿龙刚从审讯室出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候的席谨忱。他走上前，笑着对他打了声招呼。
“席总裁。”
“您是前辈，叫我小席就好。”席谨忱谦逊的点了点头，“当初提醒我去解救我夫人爷爷，和派周警官救场的人就是您吧？”
阿龙轻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席谨忱注意到阿龙脸上有几道抓痕，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阿龙却注意到了席谨忱的视线，他苦涩一笑，“那女人很恨我。”
他从口袋里抖出两支烟来，顺势递给席谨忱一支。
阿龙把香烟叼在嘴里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后，他吐出了几个“忧伤”的烟圈来。
席谨忱也借着火把自己手中的烟点燃了，等待着他的后话。
“其实做卧底警察，是件很痛苦的事。”阿龙看着席谨忱，淡然开口说道，“因为我要真的和他们的组织融为一体，到最后，亲手逮捕了自己女儿的亲生母亲。”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千斤重般砸在席谨忱的心上。他知道，往后余生纵有千金万贯缠身，阿龙也不会再开心了。
“有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嗐，谁知道呢，不提也罢……”阿龙摊开手，状似轻松的说道。
不提也罢，短短四个字，总结了一个人的青春，和二十多年的漫长时光。
“您……爱她吗？”
“爱不爱的，不重要了。”阿龙丢掉指间的烟头，用脚踩熄了才抬起头，“在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也要告老还乡了，去陪我的女儿。”
提到女儿，阿龙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慈祥的笑意来。好在，远方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席谨忱转过头，轻唤了一声。
“小栖？”
宜栖低着头走过来，忽然搂住席谨忱的腰哭了。
阿龙笑着摇了摇头，“你好好安慰她一下吧。”
说着，阿龙就转身离开了。
席谨忱默默的抱着宜栖，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不久后，席谨行也扶着张怡婷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泪痕和宜栖的别无二致。
或许，所有人都在伤心。又或许，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放下。
第255章 墓碑
六月梅雨时节，草木逐渐茂盛，路边的一簇簇小花也变得挺拔起来，整个江南都笼罩在烟雨蒙蒙之中。
小雨淅淅沥沥，Z市公墓里，一处早已起了多年的墓碑挂满了水珠。
宜栖轻手将一捧满天星放在墓下，席谨忱站在她身侧，给宜栖撑着伞。他看着宜栖捻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又将香插进香炉里。
宜栖静静的看着那方小小的墓穴，有些失了神。这下面埋葬的是宛如风，原女配的母亲，也是如今生理上和她血脉相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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