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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因为陈似山憎恨的眼神儿感到畏惧，只是觉得心头怅然。
这是何必呢？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娱乐圈中的同僚罢了。
虽然不是同一路的人，见面了也是点头之交而已，但总不至于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宜栖现在想一想，好像都已经快忘了陈似山当时在娱乐圈中叱咤风云时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隐约记得他那个时候很有名气，但是也很胆战心惊。
这个世界是无情的，人们喜新厌旧，今天陈似山高高的站在顶峰上，明天就很有可能会被人给拖下来，说到底也是遗憾。
宜栖长叹一口气，她主动走上前，拉开椅子坐在了陈似山的对面，故作淡然的看着他。
二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似乎都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是他们之间却永远隔着一个铁栅栏，从各自的角度看上去，好像做出的某些事都是合理的，也因此永远无法得知对方的真实想法，更不能理解。
好一会儿之后，宜栖才主动开的口。
还未来得及说话，她又先叹息了一声。
“你这是何必呢？”
陈似山听到宜栖的语气之后，忽然愣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为了自己而惋惜，难道她不恨自己吗？
陈似山想象过无数次和宜栖真正会面时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情景，或许他们会针锋对麦芒，或许他们会彼此拖骂指责，但从来没有想过宜栖就这样淡淡的对自己开了口。
愣了好一会儿之后，陈似山才回过神来，他咬牙切齿的从自己的唇齿间吐出几个字来。
“你别装好人了。”
宜栖无奈地轻笑一声，“我没有装好人，抛开我自己的立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这件事的话，我只觉得为你感到遗憾。当时你做明星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知道你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失去了名利地位，害怕有一天你的粉丝会不再需要你。但其实就算是走到那一步，你并非是一点出路都没有，你可以选择转型，可以选择在你巅峰的时刻隐退，去改行做其他的事，但总好过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第1127章 跳梁小丑
宜栖说的是事实，也说的十分坦然，可是她越是坦然，就越是会激怒陈似山。
陈似山不想去回忆那些事，他甚至不想去怀念自己以前叱咤风云的时候，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敢回头去看，他怕自己会后悔。
可实际上，是他一直不敢承认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所以此刻宜栖提起来，陈似山竟直接愤怒的站起身。
“你给我闭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当然可怜你。”宜栖抬起头来，直视着陈似山，“我可怜你，明明有更好的出路，却偏偏被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蒙住了眼睛，迷了心智。更可怜你自始至终都不不肯回头，你好好想一想，倘若在一开始的时候，你想通了，选择坦然面对自己做错的那些事，也终究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绝对不至于到如今这样的。”
陈似山原本在心中酝酿了千言万语，想要来回击宜栖，可是当宜栖坦然承认她就是太可怜自己的时候，陈似山忽然卸了力气。
他多么金贵的一个人，竟然要被仇人来可怜。
可是这金贵，终究是当年了。
此时此刻的他比起蝼蚁还不如，他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手上染了鲜血，害了那么多的人，甚至搅和的整个江南都不安宁，杀他十次都不为过。
他倒退了两步，浑身上下都卸了力气，只能靠在窗边勉强的呼吸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似山才瞪着他血红的眼睛抬起头来。
“你何必和我说这么多？我甚至不明白你今天来到底为了什么。”
“我为什么来，难道你不清楚吗？”宜栖淡然的吐出一句，“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我如此憎恨。”
陈似山忽然笑了，他笑的有些发狂，一开始是只是两声冷笑而已，可是越笑就越是控制不住。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格外有意思的笑话一样，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最后他捂着自己的腹部，蹲下了身去。
就在宜栖看着他的目光逐渐转变成看着一个神经病的眼神时，陈似山忽然扑了上来。
他猛地窜向了宜栖，幸好有铁栅栏拦着，这才没让他成什么事。
但是饶是如此，宜栖也依旧被他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周警官的未雨绸缪是有道理的，要是真的任由陈似山能在这屋中自由活动，自己此刻被他活活掐死了也是有可能。
周警官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守在大门口，听见屋里一声巨响，他连忙推门而入。
“怎么了宜栖？”
宜栖又惊又吓，但还是但故作淡定地对着周警官挥手。
“没事，他只是发了疯而已，你先出去吧。”
周警官警告性地瞪了陈似山一眼，冷声开口。
“你不要妄自挣扎了，根本没有用的。现在关于你的罪行是证据确凿，你跑也跑不掉，还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陈似山用力的摇晃着铁栅栏，恶狠狠的瞪着周警官。
“谁告诉你我要跑了？难道你们这些人就一直用这种恶意来揣测别人吗？”
周警官冷笑，倒不是他一定要用恶意来揣测别人，是对于恶人，只能用这种想法来看待。
周警官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宜栖担心刺激到了陈似山，会让他更加发狂，就连忙拦住了周警官。
“算了，他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挣扎也挣扎不了，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吧，我这边没事，你防护措施做的好，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就先出去吧。”
周警官再度瞪了陈似山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宜栖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她又重新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次，她一点都不担心陈似山会突然冲上来了。因为她知道，陈似山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他又能做什么呢？
宜栖竟觉得他有一些可怜，如果换做是她自己落到这半天地，恐怕比陈似山的处境还不如。
“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陈似山忽然开口问道。
宜栖苦涩的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我刚刚说的已经够多了吧。说起来，经历了这么多，我好像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我了解你的自信，自负，自私，了解你的懦弱，也了解你的心狠手辣，其实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恐怕连你自己也会觉得很茫然吧？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找不到到自己准确的定位，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才会在一开始记恨我，报复我，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后半生也不想让我好过。其实我承认，你已经成功了一半，因为你们三番五次的折腾，我最热爱的演艺事业被耽误了大半，我生下孩子之后身体虚弱，至今都没有补回来，以后再想要孩子恐怕也难。我想要领养纯纯，可是因为你们的缘故，孩子回来之后连句话都不愿意说，所以看到这个结果你开心吗？”
陈似山脸上忽然挂上了茫然的表情，开心吗？好像是应该开心的。
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白了，即便是他落到这个地步，双方也都没有好过过。
可是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宜栖说的对，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甚至每一步的筹谋是为了得到什么样的一个结果陈似山都不知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悲极了，又十分可笑。
宜栖无法评价他，陈似山更无法评价自己，他只能沦为一个卑微的小丑，扯众人注视着，好像是身裸体的狂奔在了大街上一样的丢脸。能挽回吗？早就不能挽回了。
什么面子，什么地位，陈似山什么都没有，他早就失去了一切。
陈似山的眼圈忽然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打心底散发出来的悲戚之情，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悲戚到底出自于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陈似山才开口。
他的声音哽咽，可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出来。
“好，我告诉你为什么我那么恨你。”
第1128章 再见，金杰先生
宜栖洗耳恭听，陈似山此刻主动要对她说出的真相，正是她内心茫然了许久的问题。
她想知道到底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才能让陈似山凭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想着翻身，也要致自己于死地。
可是等到陈似山一开口，宜栖就忽然笑了。
她只听见陈似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那个广告的事？我想你你应该都忘吧。”
宜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因为这个？”
“难道你觉得这件事很小吗？”陈似山扒在铁栅拦上龇牙咧嘴，像一条恶犬。
是的，宜栖可以确定，要是没有这中间的铁栅栏拦着，陈似山一定会扑上来咬断了她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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