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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来，服药吧。”剪烛半坐床边，端着药温柔开口，轻轻望向林偏幽。

    “偏幽——”启帝叫了一声他的名，身下的车马随机抵达了巅峰。

    唯有梅花，笔墨，天地而已。

    “二小姐……大少爷已经睡下了。”

    深院里，锦偏幽的身子慢慢好了些，能下床走动了，便和玉无谬一起沿着花园散步。正值寒冬，花园里的花都枯了，唯有几棵梅树傲然自立。锦偏幽见花欣喜，走进细细观赏起来。红的花瓣粉的花瓣，生长在树上，一朵朵，一簇簇，还有暗香环绕。

    仆人有些为难地嗫嚅道：“二小姐……”

    林翩依抿着嘴唇，半晌才冷冷地道：“我来叫大哥，去庆新岁。”

    林翩依望向床榻上的人，极淡的唇，极长的发，脸上漾着不见天色的白，只一双眼眸黑得幽远。刚刚一直想说的话，不知怎的，倏地不想开口了。

    仆人惊慌地朝屋内看去，见屋子里没有动静，才小心地捡起扫帚，望向林翩依。

    “二小姐……”

    林翩依后退一步，冷冷地看了剪烛一眼，冷笑道：“我大哥的事，何时轮到你个丫鬟请求了。”剪烛脸红一阵，白一阵，愣在原地，没再言语。

    “不必了，”林偏幽靠着林翩依喘了喘气，笑道：“我躺下歇会儿便好。”

    而远处枝头，梅花依旧。只这一园天地更冷了。

    “大哥——”林翩依惊呼一声，立即上前扶住了他。

    “无妨。”锦偏幽侧首一笑，梅花渐渐黯淡了，“若是一直躺着勉强活命，倒不如早些离去。既然今天看见了这梅花，便是我同它有缘。”

    玉无谬取来笔墨，摆好画桌，垂手立在一旁。锦偏幽抬起手腕，看着红粉花瓣，恍惚间看到了它们一年又一年的生长飘落。世事无常，江风依旧，在这一刻，那些惆怅倒都远去了。

    玉无谬站在身侧，低眉掩住了眼中情绪，只道一声：“是，王爷。”

    一画还未作完，锦偏幽却倏地倒下了。手中毛笔坠落，墨汁溅起，纸上墨梅飘散，更添乌团。

    “微碧，”林翩依冷哼一声，“恐怕她们来了，连大哥的面也见不着。”

    窗外的雪落了，纷纷扬扬，昼夜不歇。林翩依一脚踏进雪里，红缎重台履眨眼间就被淹没了。她抬起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剪烛，”身后的屋里蓦然响起了声音，叫住了剪烛。那声音清清泠泠，十分悦耳，只是虚弱得很，若不是这院子里安静异常，恐怕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是翩依么？让她进来吧。”

    一片花瓣飘落，锦偏幽伸手接到了。他含着笑望着手中花瓣，继续道：“有缘之人，做有缘之事。方不辜负这满袖暗香。”

    林翩依站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后退。剪烛笑着迎上去，含笑道：“二小姐怎么一个人来了，这雪下得大，要是有什么要紧事，差微碧她们来就可以了。”

    “睡睡睡！他一天除了睡还能干什么！”林翩依咬了咬唇，把泪憋了回去，“就算是个病痨鬼，也没有不过年夜的道理。他让我的脸往哪搁儿。”

    “怎么？林偏幽硬是金贵得很，我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想见他一面，还得提前打听打听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

    “可……王爷，你的身体才好一点，恐怕经不起劳累。”

    第4章 天家恩宠

    剪烛闻言轻抿了一下唇，片刻后又微微勾起了唇，“二小姐，大少爷身子虚，大夫吩咐了不能见风。现下大少爷已经睡下了……”

    林翩依冷哼一声，越过剪烛径直进了屋。

    “无谬，我想作画。”

    剪烛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答了声“是”。随即侧首小声对林翩依道：“二小姐，算我求你了。一定不要刺激大少爷。少爷他——”

    “二小姐，你这是……”

    “大哥——”林翩依惊慌地叫了一声，屋外的剪烛闻声立马冲进了屋，从小柜子里取出药瓶，倒出几粒药，又往瓷盏里倒上温水，一起递了上去。

    “好，翩依有心了。”林偏幽轻轻笑了起来，却忍不住咳了几声。

    “大哥，”林翩依往前走了几步，垂着眼帘望了过去，“今天是年夜，我想跟你道声福。”

    走啊走，走了很久，才走到西院。西院里很安静，连扫雪的奴仆都静悄悄的，尽量不发出声响。林翩依却见不得这样的安静，她迅速上前几步，夺了奴仆手里的扫帚，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不必，”林偏幽支撑不住，身子倏然往后仰了仰。

    屋内的大丫鬟剪烛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出来了。

    屋右侧摆着张床榻，床榻上的人似乎才刚刚醒过来，他支起胳膊，勉强撑着自己靠在了床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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