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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仔细看看,其实他也不是毫发无伤的。丝线没入他的四肢皮肉,将素银的外袍都染成了赤迹斑斑的血衣,然而脖颈、胸腹、关节之类的要害处,则统统化作风中腾腾的黑烟,不受阻碍地穿过了丝阵的包围。

    金玉艳绣如遭雷殛,她哆嗦着红唇,难以置信地嘶叫道:“摩罗……摩罗幻身!”

    她忽然意识到,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有受到她的魔音影响——或者说即使受了影响,那也是微乎其微的影响。他一直在通过自己的声音,辨认自己所在的方位。等到他完全确认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摩罗幻身,发动这至高无上的轻功秘典,用最快的速度来取她的性命。

    易真玉面染血,脸上交叉着细长如蛛丝的伤口,刹那闪到了金玉艳绣的身前,指尖碎断流星,干脆利落地一击,从她的喉骨当中劈过。

    “叙旧的话留着下次再说吧。”易真轻声道,“讲这么多,不如下去喝口水?”

    尖锐锋利的丝阵当真成了蛛丝般薄弱不堪的东西,一根根一线线地融化在风雪中,金玉艳绣来不及捂住喉咙上的伤口,一直到尸身完全消失,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四个宗师境的对手全军覆没,易真脚步一转,继续向大雪深处走去。

    越走,他的脚步越轻,呼吸越淡,体温越低,走到二十步开外,他整个人都完全融进了这片酷寒的雪景。

    他还不能停下,不能止步,易真心中非常清楚。他完全是靠一线执念吊着自己,假如无法一口气解决这场战斗,中途稍微停了俄顷,他的身体都会像晒饱了日光的酥脆雪人一样垮下去,再也没有往前走的力气。

    正如刚刚和金玉艳绣的战斗,他不过是在原地等待了听声辩位的时间,他的思维已然开始涣散,视线也开始模糊,直到丝线切进他的四肢,带来不可忽略的疼痛,他才借此机会,稍微集中了一下精神。

    温清煜的法阵就在前方发着光亮,说话声隐隐传来。

    “……还剩下几个人?”

    “一个都不剩了。”温清煜说,“我探查不到他们的气息,有一个刚才还在雪中走路,但我现在也无法感应他的存在。”

    “什么?用探查魔法呢?”队长赶紧问。

    温清煜眉头紧缩:“探查魔法已经在四面布置好了,你最好做足准备,假如是主角杀穿了那四个人,或者那四个中的一个干掉了主角,反过来嫌我们碍眼,你都要……”

    温清煜的话断在喉咙里,不过三步的距离,队长的喉咙间猝然盛放艳丽的血花,冰的雪和热的血一同溅在她素白的肌肤上,只是那血液也很快蒸发殆尽了,残存的热度如此短暂,仿佛一场短暂惊骇的幻觉。

    温清煜的面色惨白,她的反应也算是很快的,法阵立刻旋转放射虹色的幻光,一瞬将她传送到了十几米开外。

    “你……!”她急促地叫了一个字,心肺一阵焚烧的剧痛,咽喉连着五脏六腑,同样翻江倒海地抽搐起来,她大大的眼睛瞪着空空荡荡的前方,再一张嘴,喷出来的已是浓稠的血块。

    “雪该停了。”易真说。

    于是泼洒的大雪果真停止了,它停得那么迅速,一如它来时的轰轰烈烈。乌云瞬间散去,阳光倏忽放晴,赛场上厚可埋人的雪层,也像是盛夏清晨的薄薄雾气,转眼散得不见踪影。

    李有灯和舍心脚边躺着两个昏过去的人影,他们困惑地望着这两个淘汰者,再抬头看向远处的易真,舍心呆呆地道:“易真,你……你流了好多血!”

    李有灯震惊道:“就两个人啊,不至于吧大哥?怎么回事,打阿什泰尔出的内伤终于现在爆发了吗!”

    易真视线中的人影早已散开成了几叠的重影,耳边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听不分明。

    他似乎看见了隐隐约约的人形,有熟悉的,有他不熟悉的,同时听见了掌声和喝彩声,像群山中的回音一般,在他的耳道中来去跌宕,他紧紧绷着身体,双手依旧是亟待攻击的姿态。

    他分不清面前是敌是友,人影幢幢,在他的视网膜上不住摇曳,就像海底的水草。这时,有一个最熟悉的影子断然分开人潮,将他们推得不停倒退,直到在易真周围让出一大片空白。

    他快速地朝他大步走来,他的声音也分开了那些嘈杂的噪音。

    “——小真。”

    易真看着前方,脊梁宛如永不弯折的兵刃,他静静地问:“我打完了吗?”

    “是的,打完了。我都看到了,你做得非常出色,让人除了惊叹,再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易真问:“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易真点点头,说:“好。”

    吐出这一个字,他忽然就闭上了眼睛,甲套“哗啦”一下松懈开来,膝盖软如面条,整个人向前倒去。

    旁边有人惊叫:“啊,他要摔倒了!”

    不过他没有摔在地上,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接纳了他,像黑夜接纳万物沉沉的安眠。

    “小真,你可真犟啊。”声音的主人臂膀有力,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于他的耳畔发出轻轻的叹息。

    第84章

    易真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自己躺在什么连绵起伏的东西上……热意熏着他的身体,令他忍不住下意识地猜测,自己是不是被人放倒在了沙滩上,阳光被沙子吸饱,然后又反馈到了自己的全身。

    他的手指弹动了一下,勉力撕开一线眼皮,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黑的。

    于是他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压榨太狠,极短的时间内,易真要以狂风暴雨的架势和四个武学宗师死斗,虽然剩下那两个穿书者只能算添头,这场仗的难度和强度还是超过了他过去参与过的所有对决。

    说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易真艰难地抬起胳膊,想把光脑挪到自己眼前看看时间。一只手不知从哪伸过来,把他的手按在原位,他的耳边亦传来声音:“下午四点钟,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下午四点钟,四点钟是几点?

    易真嘟哝:“比赛……”

    “明天早上比第七场,别担心,”那个声音说,“你可以准时参赛的。”

    易真迷迷糊糊地说:“……行。”

    他的意识和人间失联了一会,忽然一个炸雷从脑海中轰上来,将他全身炸得一个激灵。

    ……行,行个屁!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比第三场的时候,现在你跟我说明天早上比第七场了?我睡过去三场比赛,我还没被淘汰吗?

    “夭寿了我靠!”易真头发蓬乱,慌慌张张地撑着起伏的地方爬起来,“七……七场?!我……”

    他的声音消失在睁眼以后。

    容鸿雪斜靠在他身边,一手拿着本表皮泛黄的古董书,另一只手把他揽在怀里,他滚起来得急切,因此那只手也始料不及地从肩头滑到了腰间。

    至于他“撑着起伏的地方爬起来”,那“起伏的地方”,原来是对方波澜壮阔的胸肌……摸起来其实蛮有弹性的,但不难想象它们发力就能夹碎核桃的场景。

    易真张了张嘴:“我……”

    午后慵懒的阳光从清澈如水晶的落地窗外洒入室内,将容鸿雪苍白的皮肤也映出了近乎温暖的感觉,他暗绿色的瞳孔不再幽深,而是折射着细碎灿烂的波光。

    容鸿雪:“你?”

    易真:“我……我怎么睡在你身上?!我睡了多久了,比赛呢?”

    容鸿雪想了想,说:“你的问题有点多,我该回答哪一个?”

    易真:“……全部。”

    “好吧,”容鸿雪放下左手的书,和易真对视,“你睡在我身上,因为你当时倒在我身上。你睡了二十七个小时。你的队友去比赛了,他们已经赢了三场,没什么大问题,至于你的身体,对外的统一说辞是你被阿什泰尔打出来的内伤一直没有好全,这次突然复发了,所以你的队友可以顶替你上场。”

    “我睡了二十七个小时?”易真不可置信道,“真的吗太阿,我睡了二十七个小时?”

    [是的,玩家。你确实睡了这么长时间。]太阿说,[这次的战斗对你消耗很大。]

    易真说:“那我的……”

    “家里也不用担心,”容鸿雪说,“管家一直在按照你的习惯,让家政机器人往你的花房里扔羊腿,一天两根。”

    蝴蝶饿了可以采蜜,蝎子饿了那就真完了,那小混账会把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腐蚀得乱七八糟。听见他的话,易真这回是真的松了口气。

    “谢谢,”他说,“所以,你能不能把手放开了?”

    “这是贴身保护,”容鸿雪面不改色,“你虚弱了一天一夜,你知道能趁这个时间来暗杀你的机会有多少么?”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就是刺客!”易真没好气地说,“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我怎么能在这个情况下睡这么死……但我现在已经醒了,所以,把手拿开。”

    容鸿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心情似乎很好地松开了手。

    他这么干脆,倒让易真心生疑窦:“说起来,你没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容鸿雪本来已经重新拾起了那本书,听见易真的问题,他又神情平静地把书签夹进去。

    “小真,”他沉吟片刻,“我们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易真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正经的表情,他狐疑道:“怎么?”

    容鸿雪拍了拍身边:“你坐下。”

    易真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俩,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坐在床沿,容鸿雪开口,斟酌了片刻,说:“我之前说过,我轻视你,现在我收回这句话,我尊敬你,我尊敬你作为主角,为这个世界付出的一切。”

    易真一时间不知道该意外他话里的哪个点:“什么尊不尊敬的,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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