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2)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又怎么能够“老实交代”!所以他只能用长久的沉默来回应中年警探不断的询问。

    然而这样的拉锯战没能持续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忌惮他的能力,他们往这间特殊审讯室里注入了太多对普通人无害,却能够抑制哨兵能力的抑制剂——就算这里空气中的抑制剂浓度已经严重超标,普通人也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但对于五感敏于常人数倍的他来说,这个充斥着恶臭的房间俨然就是一个毒气室。

    他非常有理由怀疑这名中年警探根本不想审他,而是单纯地想把他毒杀在这里。

    妈的。

    他在心底骂了一声娘,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双手紧紧地攀住了不锈钢挡板的边缘以期减轻痛苦。他抓的很用力,指节已然泛白,任谁都能看出他正拼命地忍耐着痛苦,但中年警探拿故作威严的呵斥却始终没有停下。

    在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出现了药物中毒的征兆,现在他迫切的需要新鲜空气以及搭档的安抚。

    可是他的向导在哪儿?

    他艰难地抬起头,又环视了一遍这间他再熟悉不过的特殊审讯室,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一侧的单面镜上。

    他会在这后面看着自己吗?

    绝对不会。

    出于对搭档的了解和绝对信任,他毫不怀疑对方也如他一般陷入了这样的窘境——警部总部的特殊审讯室可不止这一间——他无法在这间毒气室里嗅探到任何属于他的气息。

    他不能让这股恶臭的超浓度抑制剂继续折磨自己的感官,他必须自救。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逼到一定程度,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这句被各种营销号煮烂了的心灵鸡汤,也是他在接受哨兵训练时,教官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与寻常人把这句话挂在嘴上说说,仅供自勉不同,哨兵训练营的教官们是真的无时无刻地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变着花样地迫使他们在逆境中激发潜力。

    但他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极端情况,不过他很愿意试一试。

    ——况且他还有秘密武器。

    “……我想抽烟。”在中年警探的又一轮呵斥结束后,他瞅准时机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正在喝水的中年警探看上去有些意外,但眉宇间更多的是惊喜:从警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每当嫌疑犯向审讯人员提出各种要求,这就表明他们的心理防线已被攻破,一旦所提出的要求得到满足,那么距离他们开□□代案情也就不远了——更何况他所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好满足了。

    中年警探朝已经看过来征询意见的马剑林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上前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双喜,从中抽了一支递过去。他只是瞥了一眼那根卷烟,并不伸手去接,反而抬头看着马剑林,问道:“我的呢?”

    “搜走了,都在物证室呢。”马剑林低声说着,把卷烟塞进他的手里,“将就一下?”

    “……”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把卷烟丢在不锈钢挡板上:“给我倒杯水吧。”

    马剑林应了声,转身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他,又于心不忍地开口劝他道:“说吧,解释清楚就没事了,我相信你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一点一点地抿着杯里的凉水,完全没听马剑林在讲什么,他正在急速地调整自己的状态。过量的抑制剂让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十分清楚地意识到就算他拼尽全力也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但他必须这么做,在他彻底被毒杀或者感知过载之前,他必须离开这间审讯室,到他的向导身边去。

    不管他会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马剑林看他喝完了杯里的水,刚想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点,审讯桌后的中年警探却是急不可耐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责问。马剑林皱了皱眉,显然是对中年警探这般的咄咄逼人感到了不满,可碍于自己的官衔比对方低,又不好说些什么。

    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冲着马剑林无声地笑笑,轻声地说道:“对不起。”

    “嗯?”马剑林为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而懵了一下,然后他看见笑意从那张俊俏过头的脸庞上骤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一种超脱于世外的麻木表情。

    ——他仍旧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可周遭的气场却不像先前那般颓然和迷茫,此刻的他俨然就是那以万物为刍狗的神明,世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虚无。他张张嘴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让人忍不住为之畏惧的冷傲。

    他说:“跪下。”

    两分钟后,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特殊审讯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他为之一振,胸中的郁结感瞬间就消散了去。他倚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呼吸频率被他调节到了一个近乎极限的速度,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抑制剂过量所带给他的感官压迫缓解过来。审讯室里的监控器连着网,里面发生的事情早就现场直播给了警部的总监控台,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遗憾的是,他还是没能在空气中嗅探到任何属于他搭档的气息,而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放出精神向导前去寻找,不过好在他知道警部总部的特殊审讯室都在哪。

    他的左腕上还挂着手铐,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了一路,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强行使用能力对他的身体造成了过重的负荷,他所迈出的每一步都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可他还不能停下,他必须在警部的增援赶过来之前,到他的向导身边去。

    他扶着墙哽咽着又缓过一口气,拖着步子蹒跚地转过转角。

    不远处的第六审讯室外亮着审讯中的刺眼红灯,他花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摞到审讯室的门前。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很好,审讯室的门才被推开半页,他就看到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就如他所想的那样,他的搭档也被铐在了审讯椅上,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无法伪装的茫然,神情疲惫的他脸上甚至还挂着彩,这间审讯室的空气中同样弥漫着那股恶臭的抑制剂味道。

    他的向导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不由得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他惊呼出了声。

    “你是什么人!”审讯桌前的几个警探全都站了起来——除了记录员以外,他并不认识其他的人——连带着站在他搭档身后的两名警员一起拔出配枪对准了他。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近乎惨淡地笑了笑。

    “跪下。”他说。

    ——没有人可以忤逆神。

    “你疯了!”他的向导瞪大了眼睛质问着他,却并不指向他竟让那些比他们官衔高太多的警探们跪下臣服的事,他只是怒视着他不住起伏的胸膛和毫无血色的面孔,语气强硬地责备道:“在这种抑制剂严重超标的环境里强行使用能力,你是不要命了吗?!”

    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无辜地冲他的向导眨眨眼睛,嘴角的笑容里透露着几分孩子气,随后他毫无征兆的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世界重归黑暗了。

    周泽楷在黑暗中惊醒,他半坐起身子,费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从一片灰暗的视界里辨别出了被随意丢在床尾的那堆衣物,以及床尾凳上那对毛绒企鹅。

    再三确认自己并非身陷囹圄后,周泽楷总算是松了口气,重新仰躺着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还睡着的江波涛似乎是被周泽楷的动作惊扰到了,他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拽跑了大半张被子。他这一拽不要紧,周泽楷半个身子瞬间就露在了外面,卧室里没开暖气,小肚子骤然接触到冷空气的周泽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翻身就往江波涛身边挪,一直到把人搂在怀里了才算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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