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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叫什么名字?”周泽楷突然问道。
“你叫周、周、周……”陈梓露说着说着就突然愣住了——原本的陈梓露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周泽楷的全名,更何况是这个被分裂出来的“露露”。
“你看,哪有女朋友不知道男朋友名字的?”周泽楷说,“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男朋友。”
“不、不可能……”不知所措的陈梓露开始啃咬自己的指甲,并不断地低声自语着什么。
“小露,你生病了,我去帮你叫医生。”周泽楷一边观察着陈梓露,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
陷入自我纠结的陈梓露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就当周泽楷打算就此离开,并去找个精神科医生过来帮她看看的时候,陈梓露却突然扑了上来。她从身后一把紧抱住了周泽楷,就如同那晚她那莫名其妙的表白时一样,涨红了脸的陈梓露大声地说:“我不管!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陈梓露!放手!”周泽楷一边去掰陈梓露的手,一边厉声地呵斥着。周泽楷能感觉到他在情绪控制方面已经隐约出现了问题,他不能让陈梓露再影响他。
“我不放!”陈梓露在他身后大声地反驳着,话语里竟隐约带上了哭腔。
周泽楷不断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颤抖着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又说了一遍:“放手。”
这次他说的很慢,也很轻,短短两个字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强硬与冷漠。陈梓露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然后飞快地放开了周泽楷。
“现在,回去睡觉,睡醒之后自己去找医生。”周泽楷继续使用着言灵的力量,只是这次他话音刚落,便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人猛捶了一下似的,痛苦不堪。被言灵影响的陈梓露路过他的身边往住院部去了,不再吵闹也不再纠缠,整个人安静地仿佛只是在梦游。倒是周泽楷因为疼痛而不由得抓紧了衣襟,甚至是半蹲下来,过了好几分钟才将这股剧烈的不适感强忍了下去。
重新站起身来的周泽楷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沁湿,被夜风一吹,冷得刺骨。全然不觉的周泽楷只是又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便慢吞吞地往门诊大楼去了。
周泽楷没能见到江波涛。
他回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江波涛已经被推去了MICU,只有马剑林和几个警员还守在那里像是在开会。周泽楷闷声不响地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导致马剑林在安排完对邵鹏安进行全天候看护的警员后,回头时被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小子!”马剑林一手护着心口,一手指着周泽楷,“怎么走路也没点动静?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
周泽楷撇撇嘴,只是问江波涛:“他怎么样?”
“几处皮外伤,舌骨骨折,还有什么什么器官功能损伤?哎呀,名字太长记不清,一会儿你自己去问郑主任。”
“不是方医生?”周泽楷问。
“方医生轮休,可能白天才上班吧。”马剑林答。
“邵鹏安呢?”周泽楷又问。
“全身多处骨折,软组织挫伤,筋腱拉伤,失血过多,加上过量吸食毒品导致的轻微中毒,现在在外科病房,文高和小柳看着呢。”一夜没睡的马剑林翻出一支烟想提提神,结果刚摸出打火机想起这是在医院里,只能悻悻地又放回去。
“……马队长。”周泽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有两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马剑林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在听完周泽楷所说的事情之后,他沉吟了一下,道:“第一件事好办,烟盒就在物证室里,晚点换班的时候我让凯子送过来。至于这第二件……”
马剑林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事儿得找金局,我尽量帮你去问。”
“谢谢。”周泽楷说着,作势要给马剑林鞠躬,却被他一把拦了下来:“少来,你俩少给我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
周泽楷腼腆地笑笑,旋即敛了笑意,说:“江这边,麻烦马队长先帮我照顾一下。”
“你出去?”马剑林眉头一皱。
“我有点别的事。”周泽楷说。
再次回到帝泾大厦楼下的时候,周泽楷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近两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和江波涛在外面东奔西跑,就是没再回东塔看一眼。一来是因为特别调查组的进驻,二来是因为害怕睹物思人而会忍不住地难过。
只不过现在周泽楷为了通用型向导素镇静合剂,不得不来这么一趟。其实如果有可能,周泽楷想尽可能的在东塔里多待一会儿,争取发掘出更多监控视频里没有记录下来的线索。
为了避开上下班的白领们,周泽楷愣是在楼下的咖啡店里捱到了上午十点多才进入帝泾大厦,这个点各个公司的员工们都已经开始了工作,不太会有人外出。
只不过千算万算,周泽楷还是在电梯里遇上了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也只不过是眼熟。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女人正拿着化妆镜补妆,她看见周泽楷的时候不由得有几分惊讶:“呦?好久不见啊?”
周泽楷一愣,随即点点头:“你好。”
这是个不过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周泽楷记得她姓蔡,在东塔楼上的某家贸易公司任职。因为乘电梯总是遇到,她这个人又有些自来熟,一来二去还算是能和周泽楷尬聊上两句。
“你们搬走之后,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姓蔡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在嘴角处又补了一点口红。
“来拿点东西。”周泽楷说。
“不能吧?”女人乜了周泽楷一眼,“你们公司不是已经全部清场了吗?桌子板凳什么的全都搬走了,落了什么呀?”
“一个U盘,搬漏了。”虽然嘴上说着谎,周泽楷心里却是感到奇怪:特别调查组不是进现场调查吗?东塔里怎么会清了场?
电梯很快就上行到了东塔所在的二十七楼,周泽楷与姓蔡的女人道了别,穿过电梯间,就是他们为之奋斗了数年的东塔。
前台依旧还挂着伪装的铭牌,绕过前台便是熟悉的办公室。在过往的日子里,没正事做的时候里面总充满了插科打诨,一旦有活儿了,哨向们却又个个严肃得像是彼此间欠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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