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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仇澜”那句诅咒似的低语,周泽楷与江波涛的心里或多或少都因此涌上了不安,以至于这个晚上他们睡得并不安稳。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杀了君浩,”“仇澜”说,“没想到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仇澜”对这个问题笑而不答,她只是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我养了君浩二十多年,不管怎么样,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对我丈夫也很有感情。”
周泽楷站在门前做了个深呼吸,江波涛也暗自提了一口气:“马队长,出于安全考虑,我和小周进去就行了,你们在隔壁看着就好。”
“没错,毕竟他是我儿子。”“仇澜”说完,又补充道:“啊,是半个儿子。虽然我没有生下他,但我也抚养了他二十几年。”
“你不用试探我,我许诺过,只要让我见一面杀死君浩的人,我就会将管蕾的案子和盘托出。”“仇澜”说完,又贴心地补充道:“哦,管蕾就是孟平的妻子,你们应该不知道。”
“你要见我?”周泽楷并不接“仇澜”的茬。
“你所涉及的,应该不止管蕾的案子吧?”江波涛皱了皱眉,“严邵丽被杀案的背后也有你。”
听力极佳的周泽楷与江波涛都听见了她这句近乎呢喃的自言自语,江波涛回头看了一眼,“仇澜”坐在原地,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你的梦一定会经过他实现的。”
“‘根’?那是什么?”马剑林皱眉问道。
“够了。”周泽楷打断马剑林,他半打开审讯室的门,无视“仇澜”那对他饶有兴趣的眼神,飞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后,又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你——”江波涛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仇澜”粗暴地打断了,她对着房间里的单向玻璃后说道:“警官,我已经见过杀害君浩的人了,可以让他们走了。在他们离开之前,我不会说一个字的。”
“那你知道汤君浩为什么会死吗?”江波涛旁敲侧击地试探着“仇澜”到底对幕后的事情知道多少。
“为什么?”周泽楷问道。
警戒员听完简直是哭笑不得:“别说我现在上哪儿找这些材料,就算找齐了,我有那时间煮一天的树根,她自己都能醒了。”
“仇澜”果然说到做到,随后不管周泽楷与江波涛再问什么,她都只是坐在审讯椅上沉默不语,仿佛只是一株静静舒展枝桠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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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寂寂,月光从高高的气窗里漏进囚室。
“你,在二十多年前就得到了仇澜作为自己的‘根’吗?”江波涛问。
“汤君浩,不是自然觉醒的。”周泽楷突然开口道,“你们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对,她是产后大出血死的。”说着往事的“仇澜”始终在笑,“我丈夫接受不了她的死,所以‘我’诞生了。”
由于“仇澜”的“特殊情况”,当晚马剑林没有将她押去看守所,而是把她关进了总部特别监区的单人牢房里,准备明天继续提审。
“仇澜”在月光中舒展着枝叶,她在原地静静地站了近两个多小时。到了后半夜,外面忽得起风了,风声响在月光里,落在“仇澜”的枝桠上,而她在一片寂静中轻声地开了口,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亲爱的,我见过那孩子了。”
两人无奈,只能选择离开,而就在两人即将离开审讯室的当口,“仇澜”突然开口轻声地说了一句:“S市要变天了。”
“汤君浩?”周泽楷自然没有忘记半个多月前因为自然觉醒后没有及时得到精神疏导,而在感知过载的情况下犯下了杀人劫持案最终被他狙杀的年轻哨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已经收拾妥当出了门,打了一辆车直往警部总部去。等到了刑侦大队,两人才得知,原定今早对“仇澜”的审讯被延后了。据来报告的特别监区警戒员说,“仇澜”被收监后一宿没睡,整个晚上都像棵树似地站在囚室的中央,直到凌晨四点多钟才蜷回床上,这会儿还没有醒,因为以往他们并没有接触过鬼手藤,不清楚其习性,所以就算预定的审讯时间到了也不敢轻易去叫醒“仇澜”。
“仇澜”对此仍旧只是笑而不答。
“是被鬼手藤寄生的尸体,”江波涛解释道,“它会将平时摄取的营养用于维持尸体的不腐不朽,而鬼手藤本身则靠尸气维生,‘本体’与‘根’之间是一种奇异的共生关系。”
“是鬼手藤,”周泽楷对另两人说道,“普通人看到的是她的‘根’。”
“你是说,是汤健博制造了‘你’?”
“对。”“仇澜”点点头。
江波涛听了,微皱着眉头在原地呆站了两分钟,看样子似乎是在回忆有关鬼手藤相关习性,末了,他终于舒了眉,道:“用树龄百年以上的老槐木树根与新鲜无根水同煮七个时辰,晾干后将树根研成细粉,混合朱砂一同抹在黄符上,可降一切植物精怪。”
江波涛干笑了两声:“我就是随口一提,再说了,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第三次打开审讯室门的周泽楷终于踏进了进去,江波涛跟在他后面,仔细地锁上了门。“仇澜”一直目送着他们俩落了座,又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抿着笑意道:“你们果然能够看见。”
——他们甚至在黑暗中依靠无聊的“大眼瞪小眼”渡过了前半夜。
听见这句话的“仇澜”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这个微表情没有逃过江波涛的眼睛——随即她的面色恢复如常,浅笑着道:“管蕾案之外的事情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们,汤健博是一个很会做梦的疯子。”
“说的也是,”警戒员听江波涛这么一说,倒是点了点头:“方法我记下了,先谢谢你咯。”
马剑林张了张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明白江波涛这是出于一片好心,也只能无奈地表示了同意。
“如你所说,他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马剑林听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户籍资料上显示仇澜都已经四十八岁了,可她本人看上去却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