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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子初又打开一只新的传讯纸鹤,上面写着:天际晴云舒复卷,庭中风絮去还来。人生自在常如此,何事能妨笑口开?②
拆开的千纸鹤越多,他的眉眼越发温柔似水,二十四句祝福像二十四朵花,开满他的心间,春满四处。
于子初取出一只新的琉璃瓶,将二十四只千纸鹤都放在里面,挂在藤架上最显眼的地方。
最后,他的掌心飞出一片红色的枫叶,枫叶落在那只琉璃瓶里,化作一只泛着红色流光的千纸鹤。
太阳西沉,天色渐暗,挂在藤架上的十一个琉璃瓶子,装着闪烁的浅紫色千纸鹤。时隔三年,积少成多,它们不再是光芒微弱的星子,而是星子汇聚凝成的紫色月亮。
独属于他的,紫色的月亮。
·
春去秋来,岁月辗转,时间又过去三年。
距离邱雪青上次闭关,已经过去整整六年。
于子初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但是他这一生好像一直都在等着谁。从一念之渊回来,就在北陆山等着万年焕生藤,从仙参山回来,就在微水剑居等着邱雪青。
好在,这一次的等待并不难熬,因为邱雪青总是托人送来礼物,时不时还有传讯纸鹤陪伴他,他院子里的紫色月亮,已经从十一只慢慢增加到了二十只。
于子初其实挺好奇的,等到邱雪青出关的时候,这些琉璃瓶要攒到多少只。
他正在感慨,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突然间风起云涌,狂风吹得整座院落四处摇摆。那些琉璃瓶彼此撞击着,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怎么回事?”
空中突然落下一片蓝紫色的雪花。
于子初神情微愣,只是一眨眼间,无数紫蓝色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落在垂吊的枝蔓卷须上,形成一串串青霜蓝雪缀成的紫藤花枝。
雪花飞舞,宛如片片紫藤花瓣。
不过几个呼吸间,绿色茵茵的院落完全被雪色覆盖。
天地之间,只余蓝紫雪色。
眼前的场景和屠天魔宗的紫藤花溪重叠在一起,让于子初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好像看到有个人,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在紫藤花溪下等着一个人归来,可是他,等啊等,等了百年,什么都没有等到。
于子初闭上眼睛,把那些让人忧伤的画面都赶走。
沙沙,沙沙……
耳边传来靴子踩在雪地里的细微脚步声,混着琉璃敲击的铃声,枝蔓轻抚的拍打声,雪花飞落的簌簌声,汇成一首安谧的雪之歌。
于子初睁开眼睛,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摇曳的紫蓝色雪霜枝,在天光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如星辰闪耀,漾出迷醉的光晕。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一片雪花飘落的样子都被无限放大,六角雪花复杂规整,折射出七色的浅浅光芒。
飞过眼前,引来无数紫白蓝青的樱雪。
漫天飞舞的雪点,像樱花,像梨花,像紫藤花,像这世间所有迷离梦幻的存在。
于子初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密密遮掩的花枝。
脚步声渐近,紫蓝霜雪中,衣袂翻飞,青丝飘扬。
有人拂开花枝,抬眼看来。
紫色的眼眸潋滟流转,她一出现,什么雪,什么花,都成了没有色彩的黑白,天地之间,除了她,什么都消失了。
冰雪是她,浪漫是她,梦幻是她。
于子初呆愣在原地。
第一眼,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第二眼,呼吸和心跳都疯了。
第34章 小猫咪
拂开霜雪花枝的邱雪青, 也愣在了原地。
与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年。
他褪去了孩提时的软糯稚嫩,变得高挑清瘦, 挺拔帅气,细碎刘海下的眼睛绿得如春日新柳, 夏日碧荷, 生机勃勃, 意气风发。
小时候的子初已经足够漂亮,但是眼前的人姿容更胜从前, 俊美之外, 还多了几分少年的纯净。
站在雪地里, 简直会发光一下,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邱雪青有点不敢认,呆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子初?”
这一声轻唤刚落下, 不远处站着的少年动了,他嘴唇微张,轻轻吐出两个字, “师父……”
邱雪青还来不及回应他, 少年已经冲到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 那么用力,让她随着他的力道不自觉踮起脚跟,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邱雪青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才六年的时间呀,他竟然长高了那么多!
他们靠得那么近, 她甚至能听到他剧烈无比的心跳声,慌张无措的呼吸声,以及感受到他随着呼吸心跳不断震动的胸膛。
很可靠,很温暖,很坚实。
邱雪青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
子初小徒弟,长成子初大徒弟了?
“子初。”
她轻轻叫了一声,少年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有些慌乱地松开他,脚下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脸红耳热,不敢看她,“师父,恭喜你出关了。”
邱雪青的目光触及他发红的耳根,微红的脸,躲闪的表情,心中一乐,虽然子初长成了大男人,但本质上还是个大可爱。
这一不小心抱了长辈,还害羞成这样!
邱雪青一边欣赏着他又羞又好看的脸,一边笑着和他说话,“同喜同喜,你也很厉害,只用了三年就破舍成功,现在还顺利升到了二天境中期,这个修行速度非常出类拔萃呀!”
于子初听到她的夸奖,忍不住浅浅一笑,抬眼看她的时候,眼中星河流淌,明亮动人,“师父,你破舍的时候才用了两年半的时间,我是你的徒弟,不应该落后你太多。”
邱雪青想拍拍他的头,抬起手才发现于子初比她高,她的手顺势落在他肩膀,“子初,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的灵根资质稍有不同,修行速度有点差距很正常,比起追赶我,当然是你享受修炼的过程更重要。”
于子初的视线落在肩膀处,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好想握住她的手不放开。
邱雪青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莫名有些不自在,装作撩头发的样子,重新收了回来,“对了,你现在修行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御剑术啊,剑诀呀,基础法术呀,有没有什么想让我指导的?”
于子初看她一脸关切,将手藏到身后,笑着摇了摇头,“师父,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最关键的是你,你这次闭关一定闷坏了吧,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做。”
邱雪青惊喜不已,看向于子初的眼睛都亮着光,“只要是子初做的,什么都可以!”
于子初看她专注地望着自己,心中发软,没忍住伸出手,在她脑袋轻轻摸了一下。
邱雪青一愣,立刻伸出手在他脑袋上同样的位置处摸了两样,“胆肥了呀,竟然像摸小孩一样摸我的头。”
于子初垂眸轻笑,“师父,我错了,不过师父突然变矮了,我一时有点没忍住。”
邱雪青佯装生气,“你说我矮?个子高了不起啊!”
她话音一落,指尖捏起一张符纸拍在于子初肩头。
一道浅紫色的流光过后,原本身高腿长的帅气少年消失了,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雪白的绿眼睛猫咪。
于子初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猫猫手,叫了一声:“喵喵!”
邱雪青看他慌乱在雪地上走来走去,笑着蹲下,在他的猫脑袋上揉了两下,“看来我这个化形符学得不错,你这只小猫咪变出来还挺可爱的!”
于子初无奈地喵了两声,眼睛却温柔得很。
邱雪青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雪白绒毛的吸引,直接将于小猫咪抱到膝盖上,爱不释手地在他的脑袋上摸了又摸。
于子初宠溺地看了她几眼,闭上眼睛,任由她玩弄。
邱雪青感觉到他的乖巧,摸头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突然,身后传来两道飞剑破空的声音,邱雪青下意识抱起于小猫咪往高处一跃,她飞到空中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无上剑阵”,低头一看,来的两道飞剑上还站着人,一人是师父许月衣,一人是春风长老。
看清楚来人,邱雪青飞回地面,“师父,春风长老,你们怎么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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