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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太辛苦,照顾好自己。”我假装轻松地和你拥抱。

    “警察叔叔,等我回来。”

    夕阳毫不吝啬地泼洒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火红的晚霞浸染着你我,你忽然扯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你的眼前。我在你泛着水光却依旧炙热的瞳孔中颤栗,你在我的唇角,落下一个不由分说的吻。

    *

    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学业,我们跨越了版图的南北,在地图两端各自忙碌。

    偶尔不忙的时候,我们会视频通话。感谢高科技,让我们相距两千五百公里,却仍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你说,寒菊谢了,腊梅开了,我便知道你要回来了。

    我说,那你准备些炮仗,我们去山里放。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年夜饭。

    去约会吧,我好久没和你一起上街了。

    我们养一对乌龟吧,用不着太多时间料理。

    “好。”

    我所有的请求,你都会笑着一一答应。

    *

    中国有一句老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有一句话,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临近年关,就要放假,我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回家的行李,却猝不及防地接到你的电话。

    “我们发现了一起严重的走私案。”

    “出警的时间在大年三十。”

    “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笨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叹了口气,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你的工作就是咱家的头等大事。

    任务完成,活着,来见我。

    *

    第二天晚上,我从实验室回来。刚打开公寓的门,就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陌生,不对,是过于熟悉的皮鞋。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微弱昏黄的灯光照在你的半张脸上。你抬头,看见目瞪口呆的我,随之粲然一笑。

    不等我开口,你便走到我面前,把我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卧室。

    “喂喂,我还有个室友呢!”

    “没关系。”你把窗帘拉上,门也锁好,“刚才我来的时候是他给我开的门,现在他和他女朋友约会去了。”

    “但这房间隔音不好啊!万一他提早回来怎么办!”

    “没关系。”你细心地解开我的外套,一件一件脱下我厚重的冬装,“你叫得小声一点就好。”

    “宝贝,我真的想你想得紧。”

    “我忍不住了。”

    打开,填满,冲撞,你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你的印记,一遍一遍地吻我的嘴唇,在意乱情迷的空隙中翻来覆去地呢喃我的名字,温热的气息扑在我满脸满心。

    我感觉有泪水从我眼眶中涌出,滑过脸颊,却越发滚烫,烧得皮肤生疼。

    从没见过你这样用力的疯狂,我断断续续地叫你警察叔叔,叫你慢一点,我受不了。

    你只是伏在我耳边喘息,双手摩挲着我的蝴蝶骨,低沉的嗓音像山尖的风,一缕一缕地将我包裹。

    “我好想你。”

    *

    你走了。

    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就像梦醒了,什么都抓不住。

    但你为什么要给我一场梦,让我以为我会拥有。

    你刚刚才说过好想我。

    我亲爱的警察叔叔。

    *

    满世界都是关于你的新闻。

    毒枭引爆了炸药,你与另外两名战友,一同葬身于熊熊烈火。

    “宝宝,那三位刑警中,是不是有他啊……”

    我没说话。

    “宝宝……你……不要太难过了……”

    难过?

    我不难过的呀。

    妈妈你看,我没有害怕,没有心疼,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很好。

    我就是觉得我不能呼吸了。

    *

    有人说刑警一生只穿三次制服,一次在入职,一次在授勋,一次在牺牲。

    其实也不完全正确,在开会或者某些重大场合时你们也会穿警服。

    比如我们第一次相见。

    那次你是去市局开会,可你偏要说,那是因为重大场合。

    “我们第一次见面,本该穿得正式些。”

    我记得当时我笑得眯起了眼。

    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你穿警服。

    远远的,我看见国旗覆盖在你的身上,容貌大概是规整的,衣着也应当妥帖。可我不敢上前去,去见你最后一面。

    这样在我心里,你就永远是那个挡在我身前坚实的盾,是那个温柔亲吻我眉角的叔叔,亦或是,那个专注调和着镜头里光影,在夕阳下转身冲我微笑的少年。

    是啊,你的眉眼间,分明都还是少年的无畏啊。

    不然怎么每次都会冲在最前面。

    追悼会上的人并不多,都是你的战友和牺牲者的家属。你的上级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敬礼。

    “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爱人。

    我多么想说。

    “是朋友。”

    可我不能让你身败名裂。

    “他生前最好最好的朋友。”

    *

    你没有家属,在问过我姓名后,你的上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你的遗物交给我。

    大纸箱里装着你的一些日用品和衣物,甚至还有几盆绿植。另外还有一只小箱子,上了锁。

    每次出警前,你们都会把遗书和重要的东西放进这只小箱子里,以防不测。

    箱子里有你的银行卡房产证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和一个信封。

    我躲在角落,颤抖着手拆开信封。信封里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你刚入职时写下的,纸张已经泛黄。你说你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愿望,死后就把所有的财产交给警局,给兄弟们加几道好菜。

    从言辞到字迹,都是那样满不在乎的轻浮,好像死亡在你眼中,比不上世间任何来往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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