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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石青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用他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说道:“小艺，你正在长大，我希望我们是相伴一生的人，当你步入社会之后，我们总会站在同一阶层，我不可能永远是领导你的那一方，我一定有一天也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你崇拜我，依赖我，但有一天你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男性更是我所希望的。”

    恋人……恋人之间怎么称呼呢？他虽然和沈石青相恋，但在这份恋情中他对沈石青的崇拜感让他从始至终对对方使用敬称和敬语，如果这些都不存在的话……

    “原、跃然画室的同学们请注意，原、跃然画室的同学们请注意，请到电梯口对面的会议室集中。”

    “既然我们是恋人，那么我我想怎么称呼你也是我的自由吧。”唐艺说，“每对恋人都有他们独属的称呼，我就是喜欢叫老师不行么？”

    唐艺明白了，原来他所以为的距离感，很大一部分竟是自己造成的，而不是老师一直离他那么远。

    沈石青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是，小艺说得对。”

    以往在这个管理严格的画室中拿到自己上缴的手机，大家都会兴高采烈，但今天大家迫不及待地开机之后，却是无措地戳来戳去，生怕什么可怕的东西会突然弹出来似的。

    在一群激动地议论的人群中，有个男生显得格外冷静。

    “嗯……石青。”唐艺又试着叫了一声，依旧有些不自在，“如果我刚刚这么叫——你了，你还会继续那么上我吗？”

    “嗯？”

    “明白了……”

    明明做艺术的人最该了解“个性”是怎么一回事，他却还在这种地方犯蠢。

    底下的回应稀稀拉拉，大多数人果然还是放不下，奋斗了半年以上的联考，看到成绩之后心态怎能不受到重大的影响呢？

    “不是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吗？既然您这么希望……您就等着我追上您，超过您吧。”唐艺重新把头埋到沈石青胸前，闷闷地道，“不过在此之前您一定要倾尽全力教我，不能有所保留。”

    “我应该和你说过，撇去调教关系，我们只是师生，但现在……再撇去师生关系，我们是恋人，对吗？小艺。”

    “怎么办啊啊啊，我好紧张！”有人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大半个头，缩着肩膀哀嚎。

    “那您想我怎么叫您呢？”老师如此少见的状态让唐艺十分新奇，他的眼中又露出恶作剧一般的小情绪。

    的确，只要唐艺理解了他的意思，两人也没必要在称呼上有所纠结了。

    “靠！！！妈的我完全忘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完全没做心理准备啊啊啊——”

    “咳咳，同学们，我们先说几句话。”一个微胖的男人笑眯眯地对着会议室里的学生们道，“你们来到无垠画室，是为了冲击美院，学习校考知识。无论联考成绩如何，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悲伤或狂喜过后，请务必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投入专注的绘画中。明白了吗？”

    “我也是……这天本来就冷，我现在又紧张、都抖起来了！”一旁的人也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唐艺似懂非懂地点头。

    “卧槽你忘了吗？今天是省联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啊！这会儿叫过去肯定是给我们发手机让我们查成绩啊！”

    “嗯。”沈石青说，“臣服关系并不只有主奴，所以其实你并不一定要称呼我为主人，这样在外面也比较方便。”

    “知道了老师……”

    “咳咳。”沈石青难得有些尴尬，“所以我说，这个答案也对，小艺叫我主人，我自然是开心的。”

    “不过我还是想叫老师。”唐艺突然又反悔道。

    “啊？为什么要紧张，你们知道了开会什么内容吗？”

    “我或许会温柔一点吧。”沈石青笑道，“如果不跟着性癖走，偶尔来点平常的性爱，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也算是一种情趣。”

    “我希望你的一生掌控在我手里，但我所掌控的只是一个方向——那就是你必须变好，变强，变得幸福，因此我不希望你永远只想待在我的羽翼之下。”

    唐艺觉得他高高在上，他又何尝不为孩子眼中的两人间巨大的隔阂而烦恼呢？如果在唐艺心中他注定不可能走下神坛，那么他就该邀请唐艺锻鍊自己未丰的翅膀，在未来的一天上来与他比肩飞翔。

    “当然。”沈石青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老师还怕你抢饭碗不成。”

    “可是您刚刚明明就因为我喊主人激动了一些……”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乐了，又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将今日的快乐继续延续了下去。

    “……石青？”唐艺觉得要他这么叫比什么都艰难，有种大不敬的感觉。

    广播的声音在宽敞的画室里回荡着，原跃然画室的学生放下了画笔，起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往会议室走去。

    ——————————————————————————————————————————一月初，无垠画室。

    或许他并不冷冷静，只是沉默，半张脸缩在毛绒绒的围巾里，露出半只耳朵，手揣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中，和其他人一起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