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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外面却是安静下来了，他想着趁那老太太不作死安静一下，闭上眼睛。

    空中淡淡的弥散着一股农村特有的死鸡烂狗的腐臭气，臭水沟哗哗流着水。邹之迩下了警车去敲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倒是里边的一条狗听到有人敲门“汪汪”叫了起来。

    邹之迩把手一背，赫然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我才不害怕呢。”

    那小子的试卷上说的对。

    激动又慌张，兴奋而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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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就似乎又看见钱喜玟麻杆似的身子晃来晃去，拍桌子，哑着嗓子嘶吼。

    他知道，老太太用了。

    吹了半天凉风，他无力的坐回床上。与开始成功的激动兴奋，现在他更多的是慌张迷惘。

    赶海的人用钳子翻着一具八爪鱼的腐烂的尸丨体，他看见八爪鱼直僵僵的，须子不受控制的摆动着，两个眼珠鼓出脑袋，一只眼珠已经脱离了眼眶，吊在半空中晃荡。它直勾勾的在屏幕里盯着他，一眨也不眨。

    很快就又到了村子里，钱喜玟老妈妈的邻居扶着锄头道:“……好几天了，不见人出来，门外边又没锁，光听见狗啪啦啪啦使爪子拍门。收水费也不开门，都叫了好几天了。”

    他静静等着。

    外面很静，静的可怕。他的心又慌起来了。他又等着，等着声音，活物制造的声音。他呆呆的盯着床单上的印花，那血红的印花远看就好像是一滴滴的鲜血，近看又像是血红色嘻嘻笑的笑脸，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在他身子低下像他笑，发出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永不停息，循环往复。

    程闲鸟靠在车边上，扬扬下巴一嘟嘴，声音十分诚恳:“你不害怕，我害怕。”

    常年作为一个单身狗，邹之迩实在是懒得跟一个对爱情缺乏信心的人说话，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他。

    “……哎呀，这个八爪鱼不行，来的晚了，臭了，不能吃了……”

    又酸，又呛。他几乎要被这味道噎住了。他忍着眼泪从床上滚下来扒住窗户呼吸了几口，像是溺水濒死的老鼠。他扒了很久，心脏突突的直跳。

    第2章 蚊（一）

    停了一停，正欲再敲门，曹大爷却一手制止住了邹之迩，道:“不用敲了。人八成已经死了。”

    世界上有些家族很和睦，也总有些家族的事事儿一件接一件。

    父亲去世之前两人虽然还没有撕破脸皮，但彼此都是暗地里使诈子。父亲去世后一家人在葬礼上狠狠打了一架，这老太太也大了胆子，到处泼皮撒野不说，还明里暗里找他麻烦。

    太阳很高了。

    不过既然她都用84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用自己买回来的……虽然说起不起作用也不一定。他想到这里又一阵烦躁，心口有些慌，心脏砰砰的跳。他想让她用，又不想，至少不是现在，不不，至少用的时候别让他看见。是啊，要是昨天晚上他走就好了……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邹之迩看着他毫无诚意的笑容和狡黠的眼睛，道:“这话你应该跟大爷说。他不信都不行，对吧？”

    程闲鸟哈哈一笑:“不不不，我说了他会给我一掌的，你说了他才会信。”

    他抬抬身子，看了看大开的窗子，天已经快亮了。摁开手机，五点四十五。他扬手把手机一扔，又把被子捂上了，尽量忽略那声音大到离谱的噪音。

    可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怎么离开这里，怎么逃避警察，怎么……

    赶海的人说着，把它扔到一边去了。

    而此时一股刺激的恶臭从门缝里悄悄钻了出来，紧紧的围住了床上的他。

    这老太太，这么早就起来打扫卫生，用84熏他也便罢了，还故意用那破拖把撞家具，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人睡觉了吧

    “砰!”

    邹之迩坐在警车上，这是他们这半个月以来第二次到这家子人家。第一次是因为家里的老头死后因为遗产的事群众斗殴，一大家子人家都被提溜到警察局，一个人罚了二百。没想到钱喜玟跟他老婆抠的很，差点打起来。于是又拘了几天，到最后还是他姐姐家把他俩“赎”了回去。

    他终于没等到那动静，他安慰自己是老太太出门了。他只觉得心在无规律的悸动抽搐，他一把把手机拿到眼前，打开，开始刷视频。

    老太太猛地用力咳嗽了几声，接着就是扫帚狠狠敲到地上的声音，就像重物落地的声音，生怕他听不见还在好好睡觉。他狠狠踹了一脚床尾的柜子。他很高，可以轻易把脚蹬出床尾。他又狠狠地用拳头锤了几下床板，锤出一身热汗才解气。

    他成功了。

    曹大爷招呼招呼其他几个小警察，准备撞门。程闲鸟还是提着宝贝“百宝盒”，笑眯眯的对邹之迩道:“可能会吓到你，做好心理准备。”

    “……太臭了……”

    就比如钱喜玟这一家子。用曹大爷的话讲，就是“就他妈离谱我跟你讲。”

    他推开了门。

    他一把掀掉了被子，想凉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