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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什么,让你想留下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是指她不远万里寻找的那个人,还是含沙射影地在说我自己?
她不开口,咬着唇,低着头。
她不说话,倒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来:“呵……”
她听到我笑,眉梢微微地颤了一下,生硬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心心总归是得走的,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孩子单独走呢?”
雅林终于开口说了理由,但这第一句理由却是谎言!如果我没听说那些,我就已经信了。
她又对我撒谎,从我救她那次起,她就开始跟我撒谎。寻人这么大的事,我明明可以帮她她都不说,非瞒着我做什么?我对她不够诚心吗?就这么不信我?
一股气上来,脑子就有些发冲,我少有地没沉住气,直截了当揭开了她的谎言:“你真喜欢撒谎,是因为这个吗?心心都跟我说了,不用硬找理由。”
雅林惊讶万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仿佛这对她来说,也是个晴天霹雳。我第一次见到她那么失神的表情,五官都在脸上被固定住了。
好半天,她才发出一点声音,磕磕巴巴地在发抖:“她跟你说什么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雅林失神的样子让我突然间清醒。而我一清醒,便立刻开始后悔刚才冲动之下说出的话。
这太自私了,谁都有秘密,我没有权力因为她对我隐瞒而生气,何况我并不是她的谁。把她看成水晶是我的一厢情愿,透明,或不透明,是她的自由。
“她也没说什么,就说你们要走了。”无力的狡辩,已经于事无补。
雅林看我的眼神里有了一层胆怯,就是那种内心被人挖开,被人窥探的胆怯!
我只能尽力弥补:“她说你在找人,希望你能完成心愿。”
她瞥开眼,目光很不自在。
“雅林,我知道了不是更好吗?我能帮你找的。只要那人在平城,我应该能帮你找到。”
雅林的眼圈有点红了,还是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你不相信我?”
她又摇摇头,吐了口气,用一种完全是气息的声音说:“我不想提这个。”
我一下哑然。
我触碰到她的隐私了,她根本没打算让我知道的。
“对不起。”此时此刻,我只说得出这三个字。
但雅林没有回答我,只是又一次机械地摇头,连一句“没关系”都没说。
她面对我突然有了恐惧感,一个凡人面对无所不知的仙神,就是这种恐惧。我看到她几次开口想问我什么,都没能问出口。她很想知道舒心到底对我说了什么吧,但又怕问,更怕我的回答会打折扣。
于是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桌上的菜谁都没动。现在回想雅林当时在我面前的感觉,真可用“如坐针毡”来形容。
我极力想要打破这种难以忍受的气氛,突然想起她说要走,我都没问过她要去哪里,于是这句问话姗姗来迟:“雅林,你们要去哪儿?”
她终于回答我了:“萍滩。我想带心心,回我的故乡去。”
“那个小地方,能找得到工作吗?”我试图把话题引开,由此将我给她找了工作的事引出来。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只要她接受了那个工作,留下来,被我知道了秘密也不会这般难受了。
但雅林没有接续我的话题,敷衍道:“先回了再说吧。”
于是我又说:“现在在哪儿都不好找工作,特别是没人帮你的话。你在老家也没有亲人,谁能帮你啊?”
“总会有办法的。”她继续敷衍。
“办法”两个字,让我一下就想到了她为了在河铭中学某得一职所付出的代价。于是我郑重地告诫道:“雅林,你不能再像在河铭中学找工作时那样了。”
雅林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嘴唇都在发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我没有。”她打断了我的话,呼吸有些急促。
“姓赵的那种人,别去招惹,太危险……”
“我没有!”她再次打断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急。
她红着脸,两行泪再也止不住地滑过脸颊:“他想玩儿我,他想玩儿我才让我进去!我是利用了他,可我没让他得逞过!”
我注意到了自己有些激动的语言,放平了语调:“我是说,这个险冒得有点儿大了,万一哪天他不安好心……”
“反正我也不会呆多久!我本来就是要走的!”
雅林的这句话终于彻底打消了我的念头,让我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她本来就是要走的,本来就对这里毫无留恋,我却要想尽办法留住她,真是自作多情!
我最终没有能说出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没能告诉她,我已经托张进帮她找好了工作,她已经不用再单枪匹马地奔生活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会出现这样的镜头,我无声地望着雅林在我面前哭,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河流一样从她脸上落下来。她抽泣着,手背不停地擦眼泪,可怎么也止不住。然后她双臂支撑着桌子站起来,用沙哑得变了调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就朝洗手间跑去了。
我沉闷地坐在餐桌旁,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塌陷了似的。
这么多年,无论遇到什么,我总都是冷静的,今天却突然不会了。她一说要走,我好像,都变得不是我了……
***
雅林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两眼还是通红。我们几乎都没再说话,似乎双方都无话可说,亦或者是不敢说,怕又说错了什么,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搞得波澜起伏。
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过,我只蜻蜓点水般夹了几下,而雅林则是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筷子,甚至没喝过一口水。
她就静静地坐在对面,也不看我,也不说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我吃完,于是我对她说:“你要吃不下,我送你回去吧。”
她张开口想说什么,但喉咙似乎发不出声音。她清了清嗓子,放大了声音才吐出几个生硬的字来:“你吃啊。”
听到她声音的一刻,我的手都颤了一下。我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我不吃了。”
雅林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歉意:“对不起,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请你吃饭,都没让你吃好。”
***
我把雅林送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雅林转过身,对我轻轻点了个头,意思是就到这里吧。
我站着没动,心头说不出地难受。我真怕那会成为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这样难堪的收场。
“雅林,”我站在她跟前,认真地对她说:“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你说要走,我有点儿急了。”
她低着头,没回答我。
我突然发现我的话可能会传给她某种信息。我从来没跟她坦白过自己的心思,而现在她就要离开了,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刻说出来,这只会是她的负担。于是我又辩解道:“我这人有点儿爱多管闲事,你别在意。”
这时雅林抬起头来,说了句:“嗨,我那些破事儿。”她的话有些自嘲的味道,她很少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听得我心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我以后能给你打电话吗?”
她愣了愣,低着头思忖了片刻,回答说:“好啊。”
我便对她笑了,笑容中有几分释然。雅林也应付似的对我笑笑,但她笑得极其勉强,只是刻意地咧开嘴,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那是她掉了眼泪后的第一个微笑,她能笑,我就已经放心许多了。
我看着雅林一步步走进小院儿,孤独的背影渐渐融化在了黑漆漆的巷子里。我的思绪也长久地停留在那里,久久驻足,怅然若失。
☆、第七章(1)
“喂,我说,你叫的人呢?咋到现在还没影儿?不是说好今天中午请吃饭吗?”第二天早上刚吃过饭,张进把身子往沙发上一摊,便开始数落我。
我们这一天都没什么事做,因为廉大老板的寿宴就定在今晚,许多人都要早早跑去暖场,杜经理便给我们放了假。
我没搭理张进,也把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张进哼了一声,把手臂伸向前坐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他刚把烟点着,我一伸手,便给他夺了过来,双指一夹,就往嘴里送。
“他奶奶的!”张进骂了一句,“不是没瘾儿吗?”
“瘾儿是可以培养的。”我回。
我确实很少抽烟,不是反感烟味,只是还没体会到抽烟的好处。张进有事没事都喜欢叼一根在嘴上,说是为了有男人味,还叫我效仿。我都不搭理他,但今天看他点烟,却突然来了兴致,仿佛烟气呛人的刺激感竟也有了些诱惑力。
“你到底在干啥呀?那工作要不要啊?前一阵儿催得还挺紧,今儿咋提也不提了?”
我的确不想提,不想提起雅林。她突然出现,又将突然消失,我还有些回不过神。不想细说,就只能敷衍:“她找到了更好的工作,那个不需要了。”
我能感觉到张进的惊诧,他两眼直直地盯着我,嘴巴又张成一个O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然后他夸张地点起头来:“牛叉儿呀!这妞儿可真牛叉儿!”他吐了两口烟气,“其实也猜得到,这么个天仙似的妞儿,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惦记?那男人都死哪儿去了?”
我想得到张进的逻辑,不管是什么工作,反正是傍的男人给找的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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