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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林却站在阿姨裤腿边，怯生生地望着我，不向我走过来，也不说话。

    这是杜经理丢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这要求太出乎想象，而且极不合理。我从未执行过任何暗地里的任务，连打个架，卖点脏货都没有过，这一来就是这等程度的命令，根本不现实。杜经理应该能考虑到，一旦我办砸了，整个长慧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我的眼中已经带着绝望了。

    我第一次从工地回到市区去幼儿园接林林的时候，林林已经不大认得我了。

    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杜经理的命令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拒绝了第一个任务，他马上就下达了第二个，而且这个任务，远比上一个残酷一百倍！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觉，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思考杜经理的要求，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方案，我也可以出面帮你善后。只要你做到了这件事，铲除了长慧的劲敌，我便可以相信你对长慧并无二心。”

    说着，他竖起一张手掌，做了一个切菜的动作

    林林不点头也不摇头，拉着阿姨的裤腿不放手。

    阿姨耐心地跟林林讲这是爸爸，让林林叫我，但林林就是不开口——其实林林从来都没有叫过我一声“爸爸”。

    “林林，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玩你喜欢的芭比娃娃好不好？”

    我无奈地点头。

    可是，尽管我已经看出这是个圈套，我又能做什么？能怎样摆脱这个无路可走的死局呢？

    当然办不到。

    店里，林林专注地啃着香喷喷的鸡腿，满手都沾满了油却乐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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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进呆呆地望着我，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我的话，突然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他压根儿就是想除掉你？”

    “海冰，离开平城吧。”

    “杜老头怎么会……”许久，张进无奈道，“他怎么会让你……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他要你去杀了廉河铭，是要你做替死鬼，到时候既除掉了眼中钉，又可以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你这个叛变分子身上！”

    我想起了什么，又说：“那我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这情形让我想到了那天晚上，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潘宏季却因为廉河铭的出现吓得一脸铁青。难道，他有什么不能动廉河铭的理由？

    不管杜经理是否相信张进讲的故事，不管我是不是奸细，这些根本就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不值得信任，不能用了，还又知道了长慧的底细，干脆一石二鸟，就此让我当个替死鬼，变成他和河铭公司争斗的牺牲品！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和张进瞠目结舌：杜经理的意思是，要我去做掉廉河铭！

    一瞬间，我仿佛再看不到照亮来路的光。面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平和安详的世界，正离我越来越远……

    ***

    离开了酒馆，我和张进一路都沉默。

    “不会吧，他多少还是松动了些啊。”

    杜经理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极不情愿地缩了回去。但他虽然住了嘴，却整个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过了许久，张进突然开口对我说：

    若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恐怕这回真要掉入陷阱，万劫不复。

    “你也看出来了，潘宏季对杀廉河铭这件事是反对的。其实那天晚上，也是因为廉河铭的突然出现，才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杜经理他们本身是不会，或者说不能去对付廉河铭本人的。所以这样看来，他要我去杀了廉河铭……”

    都说小孩子的记忆持续时间短，一周的时间足以忘记很多事。而林林离开萧姐，和我一起生活还不足一个月，还没有熟悉我，就又分开了一周。在林林的意识里，最亲的人一定是照顾了她三年的萧姐，而我，只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不速之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而在这一周里，林林又开始适应和幼儿园阿姨在一起的生活，我的存在便淡出了她本来就不深的记忆。

    “你不是说你和河铭公司没有关系，只不过不想对付宋琪而已吗？那好，我们这回的行动显然已经被对方掌握了，等河铭公司缓过来，必不会对长慧善罢甘休。这是你捅的娄子，总该由你来弥补。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不动宋琪可以，那你去把河铭公司的老大——廉河铭……”

    不管她是记起了我，还是只想去吃好吃的，只要她不吵不闹地让我抱着她离开，就算是成功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张进问。

    这简直是疯了！

    幼儿园阿姨见我来了，把林林送到门口，我蹲下去温和地对她说：“林林，爸爸来接你了。”

    ☆、第十六章（1）

    但随后，更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坐在一旁的潘宏季竟比我俩还着急，他立刻起身反驳杜经理：“杜总，这行不通的吧！”

    于是我对张进说：“恐怕你讲的故事，他其实一个字都不信吧。”

    这回林林终于松手了，一边警惕地打量我一边向我走过来。

    我肯定地摇头：“不，他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