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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们不甘心还想凑上来挤兑两句，张进却毫不留情地把他给轰走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没好气地挤兑我，“我带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蹭吃蹭喝？都跟你说了，让你好好在这儿先混个脸熟。你要真跟几个管事儿的混成了哥们儿，等你进了公司，这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可不就是一眨眼儿的工夫？你说你都吃过大亏了，这回好不容易又有戏了，你咋就不知道一鼓作气好好混出个人模狗样来，把那个什么宋琪给他比下去啊？你不想……”
他本来还作着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一看到我的表情，马上回避开去，咕噜咕噜地灌酒。
“你这枪子儿还算没白挨。”张进说道，“后来杜老头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再也不安排什么要紧活儿给他干了。他哪儿受得了这等冷遇，这一天没个杀人放火的事儿干浑身都不自在，于是乎，直截了当，拍屁股走人了。”
要说这事，还得从张进家楼下的杂货店说起。
这着实叫我生了疑，我太了解张进，那慌张的摸样一看就是小辫子被人逮住了。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看他打算怎么给我解释。
张进不再肆意喧哗，专心致志地喝起酒来。看他两眼转都不转地盯着酒杯，就好像几百年没尝过鲜了似的，我便不再拆他的台，就让他喝个痛快。
我一看，竟是和张进住在同一栋楼里的长慧的人，我便也打了声招呼。然后那哥们儿嬉皮笑脸地对张进眨眨眼：“诶，进哥今儿咋没带上进嫂啊？”
他装得大义凌然，好像要从此改邪归正，返璞归真，但我偏不给他避开话题的机会，又绕了回来：“今天请客的人可是我，不用你掏钱，这不是便宜我了吗？”
张进立刻警惕地环饲四周，看有没有人听见了他刚才的慷慨陈词。
☆、第十九章（2）
原来在我离开长慧的这两个月里，张进竟然交了个女友。
这我还真能信。事到如今，我是真的相信了，易轲对苏也真有那心。
只见张进紧张起来，立刻没好气地敷衍道：“瞎说啥呢，这……这地方哪是人家来的！”
这酒吧的确不大，但装潢还算精致，空座有，但也不多，客人不多不少刚刚好。河铭公司的人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视线范围内也全然没有熟面孔。
***
他偷偷望了我好几眼，见我毫无撤退之意，嘴里不痛快地咕哝了几句，终于无奈地招供了。
“不光姓潘的走了，”张进又说，“连易轲那小子最近也不见了踪影。现在你也不在了，突然变得很是冷清。”
不等张进唠叨完，我忍无可忍，直接把一酒瓶子塞进他嘴里：“你都说了这里都是河铭公司的人，还敢大声喧哗这些。”
我没开口问，但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神情足以表示我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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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轲？他上哪儿去了？”
喝了一会儿，他终于解了馋，满足地打了个嗝，又跟我聊起来：“哎，你听没听说，姓潘的那厮回丰市了？”
这话我听得糊涂，张进身边那些花花柳柳，没有谁拿得起这称呼吧。
“谁知道。”张进不屑地点上一根烟，“倒是有人说他到乡下找苏也去了，哼，这你能信？”
我正想说两句，却走过来一哥们儿，一只胳膊搭到张进肩上：“哟！进哥，咋来这儿喝酒了？”
有一天张进去买东西，恰逢一小偷偷了两条好烟，女孩发现后追出店外想讨回东西，却给那小偷揪住头发摔在了墙上。张进火了，心想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偷东西还打人，跟出去就给了那小偷一顿拳脚，抢回了东西。女孩被吓得哭个不停，张进这下动了恻隐之心，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哄好了她。
“呃……杜老头不像从前那样信我了，没有油水可捞了，花天酒地，是花不起来了。”他嘴上虽在解释，眼神却在逃避，还有意无意地想把话题带偏，“不过这样挺好，知道杜老头不简单后，我也不想再跟着他挣黑钱了。要是他哪天倒台了，我还想独善其身呢。”
后来那女孩为报答张进，竟折了九十九只千纸鹤装在一个大瓶子里送给他。张进不是没收到过女人送的礼物，什么刮胡刀、领带，见怪不怪，连睡衣、内裤这类隐私物件都有过。他什么东西没见过啊，却万万没料到，这满是学生气的稚气玩意儿竟有这么大魔力，一下就击中了他的软肋。
这事本来再正常不过，但放到张进身上，却十足是个大新闻。他总四处扬言，这辈子都不需要“女友”“老婆”这等角色，好汉绝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如此深明大义都惨遭此劫，实在丢脸，只得藏着掖着，生怕给人看了笑话。
那家小杂货店他时常光顾，看店的是位老大妈。前一阵子，老大妈的女儿生小孩缺人照顾，便打发还在职业学校读书的侄女儿来帮忙。
这倒让我有几分吃惊，潘宏季不是号称不完成任务绝不离开平城的吗，难道对付河铭公司的作战计划就到此为止，以大败而告终了？
没错，真是女友！
半个月后，老大妈回来了，女孩却不见了，张进这厮竟跟丢了魂儿似的，跑到女孩的学校大门口守株待兔，蹲了整整两天，还真让他等到了。
后来他总有意无意从那家杂货店路过，跟那女孩眉来眼去，却从来不敢提出要把她带回家，也再没跟其他女人鬼混。
我轻哼了一声，笑笑不答。潘宏季消失了，圈子也就该清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