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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去了哈。”萧姐倒是落得轻松,说了声再见,转身就溜了。
我却只能硬着头皮关上门,进了屋。
“李师傅回去了?”我干巴巴地问了雅林一句。
她没抬头,也没回话。
我早不介意她不理我,只是被我发现在同别人说话,不知她心里会不会别扭。
我没再多言,默默去了厨房。灶上还炖着一小锅汤,下面点着小火,锅盖被沸腾的蒸汽托起,撞击着锅边发出些“擦擦”声。
昨日,李师傅对我说,这些日子正是他儿子考大学的冲刺阶段,因为老家远,儿子住在平城的学校里,他想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早些离开,给儿子送些补身体的晚餐去,不能等到我回来后再走了。但他虽离去得早,却会把汤炖上,等我回来自己关火。
我把汤端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又把冰箱里的饭菜拿出来热了热,然后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吃饭。
公司里的事总是堆积如山,这些天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公事上,却还是应接不暇。一连多日,即便是回到病房,我都在一刻不停地翻阅文件,倒赶巧地没有因为雅林对我不理不睬而无事可做。
这会儿,我右手握着筷子,左手拿着文件,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却死死地黏在文件上。我看入了神,都没注意到,只是一小碗饭,自己却吃了很久,不知不觉间,那锅原本热气腾腾的汤,都变凉了。
不知何时,我竟恍然间听到了雅林的声音:“有我能吃的吗?”
我愣了片刻,猛然回过神,抬起头去看她——她正平静地看着我。
“啊?”我竟脑袋空空,失语了半晌。
好一会儿,我才确定,雅林是真的在和我说话,而且,她一直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的声音因吃惊而格外生硬:“你想,吃东西?”
她又把眼眸垂下去,好似有几分难为情,声音微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说:“我饿了。”
我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丢开筷子和文件便要去厨房,她却把我叫住:“你先吃完吧。”
要换作平时,我大概会执意先去给雅林热吃的,但那天,她突然开口我倍感紧张,很听话地又坐回到沙发上,端起碗,两三口把剩下的饭菜吞进了肚里,才去冰箱里拿吃的。
我把小木桌架到床上,摆上粥和蔬菜,一点一点喂给她吃。但我只是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始终不敢冒然开口和她说话。
“云姐……是个单亲妈妈。”吃了一会儿,雅林先开了口。
我有些诧然。
“她叫伍云,起了个谐音的小名儿,叫乌云。别人都叫她乌云,但我,叫她云姐。”
我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孕妇啊。”
“她刚怀上孩子,丈夫就在车祸中遇难了。娘家人要她打掉孩子再嫁,但她深爱死去的丈夫,决心要把他的孩子生下来,就瞒着家里说已经打掉了,然后一个人偷跑到平城来生孩子。”
雅林目光幽幽地看着我,我不自觉回避,握着勺子的手迟疑着停在碗里。
那孕妇的故事的确不同寻常,但她刚开口同我说话,就说了这些,是话里有话吗?
我没应声,雅林接着说:“后来孩子都成形了,娘家人才知道她撒了谎,很生气,和她大吵了一架。云姐动了胎气,怕有闪失,就提前住到医院来了。云姐说,她打算以后一个人带大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可以永不再嫁。”
“那她婆家呢?婆家一定很感激她吧。”我小心地进到话题里。
“她丈夫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眼睛都花了,帮不上什么。”
“这样啊。不过娘家人气她也只是一时,等孩子生下来,肯定也会喜欢的。”
“那就不知道了,但云姐,好像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得很僵。到现在,一个来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那孕妇的故事竟意外的伤感,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她看起来很开朗,真没想到,这么曲折。”
雅林的眼眸中浮上一层幽暗的色泽,嗓音缥缈着:“是不是,和我妈当年有点儿像?”
我恍然,原来她同那孕妇很快变得亲近,是有这么一层缘由。难怪,不过一个陌生人,却轻而易举地解了她的心结。
“要不,我们请个人照顾她吧。”我说。
雅林微微一笑:“云姐说,她一个人在医院很孤单,想每天都来我这里。以后,麻烦李大伯多做点儿饭,这样,她就有吃的了。”
见她对我笑,我也不自觉地笑了:“好啊,这样挺好。”
☆、第七十九章(1)
“我做好了两人份的饭,小伍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第二天,李师傅走前给我发来信息。他亲切地叫她小伍,想来也是十分欢迎她。
第二次碰头,我才正式同伍云好好打了声招呼,也跟着雅林叫她云姐。比起在楼顶上看到的那个讲话大大咧咧的形象,伍云其实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
简单的寒暄后,我把饭菜从厨房拿出来在茶几上摆好,招呼她坐上沙发,自己端来一张凳子摆到旁边,又把雅林抱上轮椅,也把她推到了茶几边。
“云姐,你先吃吧,我先去给雅林热粥。”我把碗筷放到伍云面前,转身要去厨房。
“不急,我等你弄好就是。”她推辞。
“别客气,我得好一会儿呢,先吃吧。”
我一脸诚恳,她歉意地笑笑,拿起筷子。
我把雅林的晚餐准备好后,便先照顾她吃。这本是习以为常的事,可伍云见我只顾雅林,迟迟不动筷子,忽然说了句:“雅林,你先生对你可真好呀。”
她的语调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羡慕,而那羡慕中,又不知为何,似含着一丝隐隐的悲情。
我笑了一声,正想回一句“你先生一定做得更好”,却猛然打住。伍云同她故去的丈夫感情深厚,如今人已不在,这话说出来怕是会叫她伤心。
我看了一眼雅林,她似乎也不知如何回答,眼眸瞥向一边,尴尬地笑了笑。
同伍云一同吃饭倒是其乐融融,她虽很真性情,说起话来喋喋不休,嗓门也不小,却懂得分寸,有来有回。
她不是平城本地人,也不关心窗外事,对前不久河铭公司闹的大新闻闻所未闻,还来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奇我年纪轻轻为何这么能挣,让雅林住得起最好的套间病房,还有用人服侍。
我有些语塞,无法解释,便敷衍道:“运气好,受大老板垂青了而已。”
“哦——真是厉害!”她对我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吃完饭,伍云便要回去,雅林礼貌地留她再坐坐,她却推辞:“妇产科的住院楼离这儿可远了,我得走好半天呢,就不耽搁了。”
伍云走后,我一边收拾一边对雅林说:“这么远,她每天走过来,倒也挺不容易的。”
等了一会儿,雅林一直没回,我停下动作去看她,她发现后,这才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摇摇头,没回答。
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才回了句:“是啊,挺不容易。”
***
之后的两天,伍云都来一起吃了晚饭,也同第一天一样,吃完就回去。这两天李师傅走得早,她便都是下午就来,正好补上空缺。雅林身边离不得人,她虽行动不便,但也能照应,我便没有额外请人。
我本以为,伍云来这里同我们共进晚餐的情形会一直持续到她生产,却没想到,这样的晚餐,我们其实只吃上了屈指可数的三顿。
第四天,我回来时,刚出电梯,就看到雅林呆坐在病房外的条椅上。
她从来不坐在这里,还一脸蜡青,我立刻走过去,半蹲在她跟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眼眶红着,像是哭过,抬起眼皮来看我,牙齿轻咬着嘴唇,不吭声。
这两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忽然这副神色?
我轻抚着她的脸,更加温柔道:“没事,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她的眼眶里又盈上了泪珠,来回打着转。
我正想接着问,却发现今天少了一个人——伍云不在。
“云姐呢?今天没来吗?”
雅林抬手抹了抹快要涌出的眼泪,张了张口,但声音有些哑,没能说出话来。她又清了清喉咙,这才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她娘家人来了,把她接走了。”
“这不是好事吗?以后有人照顾她了。”
雅林漠然地注视了我片刻,不回我的话,沉声说:“累了,我们进去吧。”
我把她扶进病房,她默默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她的神色来看,一定不是伍云被娘家人接走了这么简单。
“云姐,是离开医院了吗?”我试探着问。
她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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