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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如一道霹雳，让我浑身一颤。

    我的手不住地抖，手指怎么都无法伸向屏幕中心去触碰接通键，低埋着头，急促的气息吹到屏幕上，一层层涂上雾气。

    “先不跟吧，走旁边。”

    盯着屏幕，我的大脑忽地空白了一下。

    “我并不知道我还有这义务，如果你如此胆小，我可以回去，但你没有理由以此做文章。”我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路边等着我的出租车。

    ***

    就在我失神了片刻后，随着一段连续的音乐声，更大的压迫和恐慌朝我袭来——那个陌生的号码来电了！

    他不紧不慢地回问：“你在哪儿？”

    我抬头朝前望去，潘宏季的车果然从旁边的巷子穿出来，跑到了我们前面不远处，而我们的车慢下了速度，正同他拉开距离。

    司机愣了愣，迟疑道：“我看到那车了，就在前面。这……停一会儿的话，怕是跟不上了。”

    “你在哪儿？”

    我朝着司机所指的胡同看去，房屋的狭缝里，隐约可见潘宏季那车的尾巴。那辆车的车牌号我已记下，短暂分道，并不会跟丢。

    我朝窗外观察了一下这一带的地貌，陈旧而混乱的城郊地带，沿途尽是破旧的矮小房屋和又窄又颠簸的小道，许多房屋都已无人居住，小道上不仅车少，连行人都少，的确容易招眼。

    我立刻拿出手机来看，屏幕上出现了上午打来过的那串号码，而跳出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我卖的只是财产，还没卖掉人身自由吧。”

    就在我往一旁急速走的途中，转头一望，潘宏季的车已经消失在了远处。

    潘宏季同杜经理会面的地方在城区东侧，此时的路线是沿着东城边缘向北行，想来目的地该是东北处的某个地方。

    我顿时心底一凉，下意识回头看——后方的道路上，视线内很长一段距离，一辆车都没有。我又朝旁边看，路边排列得杂乱无章的旧民房死气沉沉的，更没有可疑的行人。

    没得到回应，司机又问：“先生，前面的车拐弯了，进了条很窄的胡同，跟不跟？”

    我的手忽地一抖，若不是车内空间狭小，被前方的座椅靠背挡了一下，手机差点摔下去——原来宋琪在用远山别墅里的窃听器监控我的行踪！

    “呵……”他笑了一声，“可是你不乖乖回去，让我知道你在老老实实地替我办事，我就容易多想，误会了可怎么好？”

    潘宏季走出楼道口后，左右巡视了一番，然后拉低帽檐，埋着头，三步并作两步横穿过马路，上了一辆车。

    ——可是，回避适得其反，铃声停止后，屏幕上立刻蹦出一条信息：“真不让我省心，我该怎么惩罚她呢？呵呵……”

    一切看起来毫无异样，可我却控制不住突突直跳的心脏：这是被宋琪发现了吗？

    车还在继续行驶，司机说前面不远就要出胡同了，但还没看到跟的那辆车出现，问我要不要开慢点等一等，我却似乎完全没听见，毫无反应。

    大约半小时后，潘宏季终于现身。他匆匆从楼道口出来，戴着鸭舌帽，罩着口罩，外套的高领也竖立着，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这时还是下午，远不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宁可被人疑心，也要即刻离开这个不是秘密的地方，看来他们对杜经理也是小心防范着的。

    司机将车头拐向另一条并行的胡同，我观察着前方的地形，好寻出再次跟上潘宏季的机会。而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电话我不敢接，不敢让宋琪发现我在做什么，不敢激怒他

    对面很快接通了，听到是宋琪接的，我立刻就说：“我已经签字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正想对司机说“不要死跟”，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定是要回大本营吧，雅林一定就在那里吧——我心头默念着。

    车刚停下，我就猛地推开门，一跃而下。

    大约跟了二十来分钟，车辆行到一片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平房区。司机问我：“这一带有很多小路，车却不多，老跟着容易被发现，怎么开？”

    ——这次，跳出来的是一句话：“你跟杜老板见完面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了，还回不到远山别墅？”

    “师傅停车！”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我急促的声音便冲出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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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那辆越来越小的车，手指紧紧抠进座椅靠背的软绵里，重复了一遍：“停车！”

    我紧握着拳，毅然转回头，走向路边一个僻静的角落。宋琪应该只知道我没回去，并不知道我在跟踪潘宏季吧，我心存着侥幸，忐忑不安地将电话拨了回去。

    潘宏季的车上只有他一人，他开着车，无法分心来注意身后。而我为了不被发现，不仅坐在了后排，还刻意让司机同他隔出一段距离。他一路上都在注意避开马路上的摄像头，尽可能走小路，所以车速不快，还算好跟。

    ***

    我立刻回到路边，上了事先叫好的出租车，叮嘱司机跟上。

    我答不出声。

    司机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见我一脸煞白，听着手机响无动于衷，问：“先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