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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生都是一场错误,而错误的根源,在于她的无能,和懦弱。这个蠢女人,既没有能力争取理想,又没有勇气面对现实,既学不会忍耐,又不肯接受。她只会在所求不得时郁郁寡欢,作践自己来求得内心一点点安宁。
宋琪不语,默认了。
雅林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疑声问他:“宋琪,你说的,可是你的生母啊?”
父亲不过是选择了他想要的人生,即便伤害了母亲,但他的确有选择的权力。而继父,不过是同母亲各取所需,如果把母亲所受的虐待等价于一种劳动,继父至少,没有拖欠工资。”
“你太可怕了,宋琪,你不觉得,你也变成你继父了吗?”
我说了,我喜欢凡事究个根本,我把上一辈的种种从头到尾重新思索了一遍,寻找他们走出每一步的原动力。然后我发现,我居然可以理解、并接受父亲和继父,他们两人的做法!很意外,但我的确——可以接受。
故事讲到这里,一贯处变不惊的宋琪,话语中也禁不住夹杂了几分颤抖。
雅林久久没有回应,沉默,便在这漫长的录音中蔓延开来。
“哼,跟那个男人玩儿的把戏,你听说的那些,就是全部了。”
“可……”雅林似乎想接话,却又咽了回去。
宋琪思忖片刻,回答:“是吧,这是连青芸都不知道的。”
“像你母亲?什么地方?”
“因为,她身上有些东西,像极了我母亲——那个我打心底里瞧不起的女人!”
“你说……当时没想通,也就是说,后来想通了?”
小屋里围坐在电脑旁的三人,思绪被带入那陈旧而晦暗的故事之中,同样默然不语。只有我,不自觉又扫了一眼手中那张雅林亲笔书写过的纸,不知为何,再次读到“以防万一”几个字,竟觉得它们,那么灼眼……
“为什么……没有必要对她敞开心扉,算理由吗?”
她变得如此懦弱,只因对父亲的痴恋。所以,她根本不是继父的奴隶,而是‘爱情’的奴隶,是一场自以为神圣,实际上一文不值的爱情的——奴隶。”
“你想听真话吗?”宋琪话锋一沉,“如果我告诉你,操控那样一个女人,有一种奇妙的快感,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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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我的生母,但我已经竭尽所能尽过孝道了,问心无愧。她是我的生母,可这于我恨她、鄙视她,并不矛盾。
“转……移?”
“这你就错了雅林,我是永远不会变成那个男人的。我是让青芸受尽了委屈,让她不见天日,躲在那个小屋子里,但那不是初衷,只是情势所逼。我敢说我从来没有刻意虐待过她,从来没有。我只是没把她赶走,没替她选一条正确的路,并从对她的操控中获取了一些自我满足。但这,不算是虐待吧。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不会像我继父那样,从虐待他人中获取快感。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让我早已对施虐厌恶至极,失去‘暴力欲’的本能了吧。”
转年的祭日,我去扫墓,脑中一闪过那些因果,竟一时失了心神,拾起路边的石头,无法控制地对着墓碑上的‘慈母’二字,划了无数条斜杠。那一刻,我才敢真的承认,原来一直以来压在我心头的仇恨从来都不是针对我继父的——原来我最恨的不是旁人,正是我的母亲——那个懦弱到一无是处,带给了我一生灰暗的女人!”
“这也算仁慈吗?既然你无心,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利用她?”
宋琪沉寂了片刻,才回答:“不知道这样形容你能不能明白,假设我身上有个闸门,可以把对继父的恨,囤积起来。但母亲的死却拉开了这个闸门,把那些原有的仇恨都放走了。曾经发过的誓,荡然无存,复仇,也变得索然无味。我当时并没想通为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直到现在,我同继父都再无来往,无恩无怨,再见也不过形同陌路。”
“哈哈……这还用问?”宋琪夸张地笑了一声,语调顿时拔高好几度,戏言似的回答,“在情感面前轻易地自降身价,什么都肯牺牲,无怨无悔——这些,在我看来,似曾相识。然而,一个为情折腰的软弱之人,恰恰是最令我不齿的!”
雅林不答。
☆、第八十五章(3)
“是的,一段时间后,我忽然明白了。我不恨继父,并不是仇恨消失了,而是,转移了。”
“你真的解脱了吗?那你对继父的报复呢?”
“所以我对她隐瞒了,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想法,这样她心头起码能有个美好的幻想。这样讲,你会不会觉得我还是给过她仁慈?”
“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对她,就只有这种程度吗?”雅林的话中,含着一股深深的悲伤。
“正是。”宋琪轻轻一笑,语调急转而下,幽沉至极,“真没想到,到最后竟然发现,唯一一个我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同的人,居然是我的母亲!我同情了她多年,最后却发觉,这是件很可笑的事。
“仇恨自己的生母,就是你心中,最大的秘密吧。”许久,雅林的声音才又再次响起。
“为什么对范青芸隐瞒?”
“快感?”雅林惊叹,“你恨你母亲毁了你的童年,却不能报复在她身上,所以你……你把这种恨,报复在了范青芸身上!所以,你是在变相地报复你母亲!”
“人是一种由过往堆积而成的生物,构成你的一砖一瓦,都来源于过往的点点滴滴。即便你能忘却过去,却永远无法逃离过去给你带来的影响。我不恨继父了,并不是因为选择了原谅,而是发现了这仇恨的真正根源。
“我承认,我对不住青芸,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无法爱上她吗?”
“……!”雅林惊了一下,一声急促的呼吸盖过了她低微的嗓音,“要是她听见你这样说,该有多伤心……”
但宋琪只用随意的口吻答了句:“要是这世上爱情总是对等的,我母亲就不会有那样的一生了。”
“所以你说的转移……”雅林的口气不觉惊讶。
“这么说,你没把母亲的离世算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