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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两天的时间里,沈喆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无论是对梁赫,还是对其他同学,下午活动课也第一时间出了教室,不知去向。
课前整队的时候依然没看见他。体委宣布自由活动,人群哗地散开,四下的喧嚣扰攘,万马奔腾似地填塞了梁赫的大脑。他绕着操场转悠,闻昊在一旁跟着。
“你找什么呢?”
他有点心烦:“没你的事。”
三月份了,天也微微暖起来,梁赫的目光随着太阳降落的轨迹而去,主席台那边,此刻还洒着淡金的晖光。他揉了揉眼睛。
他想找到沈喆。
“找你同桌?”闻昊猜到了,毕竟沈喆的状态确实不好,“他跑哪去了?”
“不知道。”
“唉……”闻昊有些感慨,“老罗这也太过分了吧?”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问题以前谁能想到啊,你跟叶敏娟那会儿都没事……”
沈喆和徐文珊是他们班被发现的第一对早恋的学生,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谁都不知道。就算有,估计也绝不敢再让人看出来了。
“哦我懂了!”闻昊大叫。
“懂什么?”
“老罗更年期症状不轻,”班主任不在场,闻昊口无遮拦地说,“而且肯定家庭生活不幸,自己不幸也要拉着别人不幸……”
梁赫没再理会这些不着边际的吐槽,他的视线扫至主席台侧面的阴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闻昊立即向上望去,“那不是沈喆吗?”
主席台两侧是宽大可以坐人的阶梯,现在的时间大部分学生在下面操场锻炼,而沈喆正呆坐着,周围没有其他人。隔开一段距离,梁赫看不清他的表情。在下面立了半晌,沈喆始终没注意到他俩,瞟都没瞟过来一眼。
“要过去看看他吗?”闻昊问。
“我去就行,”梁赫快走了几步,“你自己活动吧。”
“干嘛还把我支开?”
“不是支开,”梁赫回过头,“你觉得他现在愿意让一群人跟着吗?”
“哪一群啊,不就咱俩吗,”闻昊摸了摸头,“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安慰人,我不管你们了啊!”
那么自己呢,梁赫疑惑,是想要安慰他吗?
他没有机会过多思考,因为沈喆发觉到他的存在,两个人一上一下地对视,如果再不上去,会显得更奇怪。
梁赫几步跨上阶梯,坐在他身边,酝酿了一番语言,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就这样和他挨着耗时间。
沈喆反而先沉不住气:“你怎么不去活动?”
“你不是也没动吗?”梁赫干笑着问。
“我……我不想动。”
“咱们不是算朋友吗?”梁赫叹了口气,“这话还是你说的。”过年的时候,他只给班上两个人打过电话,一个是女友,一个就是自己。
现在徐文珊不见人影,自己再不跟着,他的境况有点凄凉。
“我在这坐着,你不烦吧?”
沈喆扭过头,瞅着梁赫看了一忽,苦笑一声:“我干嘛要烦你。”
“不烦就好,”梁赫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头稍稍后仰,“没事,你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坐这歇着,看他们跑步。”他的下巴往跑道那边一努,这个时间慢跑健身的学生很多,“你看闻昊都快跑趴下了。”
沈喆弯了弯唇,须臾脸色又沉下去:“梁赫,我其实什么都处理不好。”
作者有话说:
后面又要重写,我的存稿全是废稿(跪
第23章 谢谢
“我什么都处理不好。”沈喆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颓丧,更像认命后的感慨。
梁赫尽量以轻松的语气附和:“自己都还是小孩能处理好什么?”
沈喆看了他一眼:“你才小孩呢。”
“可不是吗,没成年不都是小孩?”梁赫说,“十七八岁就想着担事儿,可能吗?”
往日于台前演讲或领读的沈喆,在梁赫看来是老练从容的,不太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而现在与自己并坐的同桌,彻底褪去了外层伪装,露出同属于少年的无奈与忧伤。
沈喆听了他的话之后,嘴角也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你知道吗?我什么都不懂,”他依旧半敛着笑,只是语气略显沧桑,“那时觉得快乐就好,谈恋爱快乐就谈。”
“你很喜欢她吗?”梁赫不自觉地脱口,之后暗自紧张,怕触到他的伤疤。
“嗯,”沈喆点点头,他第一次与人谈论恋爱的心态,“可是我没有想过别的,什么毕业以后,或是更长远的……我觉得那些还很模糊,我只知道现在很开心。”
“不然呢?”梁赫认为无可厚非,他们俩本来也没什么错,“现在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我没有想过家里人会怎么看待……”
“你爸爸——是不是说了什么?”婚宴上梁赫见过的沈父面目严肃,今天那个男人也来过学校。
沈喆却摇了摇头:“其实我爸还好,他希望我专心学习,但也没有强烈反对这件事。”
“叔叔挺善解人意的啊,”所以沈喆为何如此低落呢,梁赫试探着问,“是因为徐文珊那边吗?”
“嗯,她——”沈喆目露哀伤,“她爸爸打了她,因为我们的事。”
“挨打?”梁赫感到不可思议,就因为谈了一场或许不合时宜的恋爱,被班主任辱骂、被家长责打……这真的是二十一世纪吗?
“她家里要求很严,”沈喆扭头看着梁赫,“你想不到吧?我也一样。所以说——我什么都不懂,我家里人能够宽容地对待我,我从来没想过她面对的是怎样的环境。”
徐文珊爱笑、爱说、爱帮助同学……看上去被呵护得很好。沈喆所透露的信息的确出乎梁赫意料。
“我承担不了事情的结果,她更不能。”
“那你们——你们分手了?”
沈喆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半天没声音。梁赫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也不指着从他口中听到答案了,沈喆却又突然开口:“她会离开我们学校。”
太阳几乎落下去,主席台旁的光线更弱了,他整个人完全被罩在阴影中。
-
徐文珊的父亲认识县中的校长,县中实行半军事化管理,非常严格,高考成绩也相对稳定。当年中考结束后,她的家里人就打算送她去那边读高中。然而徐文珊坚持想进市里的学校,父母勉强同意,要求是高中阶段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业上,不得出任何差错。
与沈喆的相识扰乱了她的既定轨迹,事情一经暴露,引起父母的勃然大怒,想留在这里念书就不太可能了。
这些事沈喆没有对梁赫做详细说明,他无力对任何人解释。梁赫通过其他同学的小道消息还是明白了个大概,毕竟徐文珊是真的转学了,就在事发后没几天。
沈喆偶尔对着空出来的座位出神,面上毫无表露。他仍担任着语文课代表,分内的事没有过一丝懈怠,与罗茗钰的往来也不见半分火药味。除了转走一位女生,这个班级似乎没有过任何变化。
梁赫很久没有与沈喆一起帮班级打水了,自从上学期他说“一个人就够了”,两个人总是默契地分开。不过周三下午,梁赫在沈喆走到窗边时也跟着过去,先他一步拎起右边那个壶。
“要不然一块去吧?”
沈喆没有拒绝,只调侃性地问了一句:“不嫌浪费劳动力了?”
“坐一下午,该活动活动了。”梁赫说。
下节有高一的活动课,隔着一段距离的操场那边传来繁杂的口号声。他们不紧不慢地溜达到水房,仍然一左一右地将壶对在龙头下。
梁赫心不在焉,拧开关的时候手背竟然溅到了水,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他记起第一次和沈喆来这里时对方说的话。
“你说的还真对,”他打破静寂,“挺容易烫手的。”
沈喆微微撇过头,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最近不太爱说。
梁赫也不是多么健谈的人,没等来沈喆的答话,就此冷了场,无从再续,暗暗期盼水快点接满。
偏偏感觉上今天水流的速度特别慢,他的大脑放空一会儿,水位终于升到最高。梁赫小心地关掉龙头,沈喆已扣好自己那边的壶盖,经过他身边。
“梁赫,”他的脚步稍微顿住,低声说道,“谢谢。”
如果不是水房现在没有其他人,沈喆又离自己足够近,梁赫可能会错过这两个字。但他确实听到了,血液缓缓上涌,夹杂着心思被察觉的赧意。
谢谢——那些未宣之于口却无时不在的、别扭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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