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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玲玲用力抓挠着谢达海掐住她脖子的手,双腿胡乱踹着,“快跑,咳!咳!”
“告密的兔崽子,还有你这婊/子,既然落在我手里,就别想逃!”
他相信自己这五大三粗的身子可以在一间密室里打过一个小孩,一个女人。他用胳膊撞开徐凝打扰他的手,用力掐着姜玲玲。
楼道里已经响起了皮鞋嗒嗒的声音。
姜玲玲立刻知道,来的是魏佳铭。
“别来!”姜玲玲急忙嚷道,嗓子已经哑得出不来声,却生怕魏佳铭进来,和自己一样被这个力大无穷的家伙制服。
下一秒,楼道里突然传来“哎呀”的尖叫,随后是什么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活动室的门“咔嚓”的声响。
门被锁住了。
“让开门口!”
这沉稳有力的声音,是华哥没错。
不及思考,半锈的门锁带着木屑猛然飞出去,整个木门颤了颤,撕裂开一条刺眼的光芒。
谢达海兀自愣住,想不通为什么这一个个都来得这么快,转眼间,肋骨就挨了一脚,伴随着轻微的,折断的咔嚓声。
“畜生!”
嘶哑的吼声是低沉的,极具威胁性的。
砂钵大的拳头落在人身上,是疼痛与绝望。
鲜血的颜色灼人眼睛,从大张着,发出哀嚎的口中缓缓渗出。
像是将麻雀摁在掌中的野猫,恶劣地玩弄着,不分轻重。
姜玲玲干咳两声,忙不迭爬到徐凝身边,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看这场景。徐凝也愣住了,甚至忘了自己很反感被接触的事。
“华哥,别……”满脸震惊的魏佳铭想劝,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
“谢先生?”蓝牙耳机里传出试探性的声音。
没什么比这句管用。
谢尽华停下拳头,扬扬嘴角,“放心,我有分寸。他这是牙龈出血,可能还有轻微骨裂,死不了。”
楼道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柯余声冲在前面,和陈奥、窦胜军姗姗来迟。
毕竟机房是专门修建的独栋的楼,离得远,陈奥和窦胜军又是亲自送两个打了架的孩子回家,刚从校外跑回来的。
“谢先生……呼!”柯余声喘着气,似乎对眼前的场景见怪不怪。
“报过警了?去送他们到旁边休息吧。”谢尽华摁住不省人事的谢达海,转过来的脸上忽而有了明媚的笑意,如和风扑面的暖春,如软糯香甜的糖糕。
虽然……这场景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刚刚华哥是直接翻窗进的楼道。还有踹门,真的太帅了……但是打架真的好凶好可怕!柯老师,他一直这样吗?”魏佳铭和柯余声赶紧把两位受害者送到隔壁房间。
柯余声挑挑眉毛,喃喃自语般,“是嫉恶如仇吧。谢先生的话,跟学过医学解剖学似的,就那种捅人十几刀都是轻伤,他打人是疼,但不会要命。不过我看得出来,他生气了,他在做真实的自己,所以他打了他。”
“尽华老师是很好的人……呜,数学老师掐得我好疼。”徐凝的眼泪又下来了,整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姜玲玲赶紧掏出面巾纸,要给他擦。
“我,我自己来,不……不要碰我……”徐凝退后两步,显得十分害怕。
“都没事了,别怕。”柯余声蹲下来,接过面巾纸,慈眉善目地递给徐凝,“警察叔叔很快就会来,把坏蛋抓走,他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玲玲,你还好吧,脖子上都留印子了。”魏佳铭趁着这工夫,赶紧去关心学妹。哎,学妹是不是命中和这里犯冲,去年出了事儿,今年还出事儿,这又叫什么事儿啊!谁想到这混账竟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动手,好在是我们办好事积德行善,有贵人相助。
随后前来的又是苏瑞民警官。
他抬头看看淡定的谢尽华,又低头看着晕乎乎的,满嘴血的谢达海,深深叹口气,“小谢,咱不兴暴力执法……”
“算见义勇为。等他缓过来,伤情鉴定也就十级。这次的嫌疑人是故意伤害,还有猥亵幼童,录像证据齐全,直接走流程吧。”
徐凝在被问询后,由窦胜军亲自送回徐家,含糊其辞地解释,并劝慰一番他的父母,说明详情将在后续由专人告知——那肯定是警察联系监护人嘛。
徐凝到家之后,吃了饭,也没和家里人说话,心情却逐渐平静下来。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书包,拿出破旧的笔盒。
今天的语文课,窦老师讲了现代诗,留了个小作业,让每个人写首诗。
诗人,他想做一个记录生活,充满烟火气的,却又富于浪漫和诗意的诗人。
徐凝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汉字和拼音紧凑地排在一起,用铅笔橡皮涂涂改改。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窗外的天空,托着腮帮子冥思苦想,低头写几句,反反复复,最后再誊抄到本子上。
线格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十行字:
黑夜是一个深深的洞,我们在洞里等待早晨。
有什么亮晶晶的在飞,萤火虫还是灰尘?
我扑过去,摔进了一个大坑。
黑漆漆的,像是人的眼睛,可我什么都看不真。
我好害怕,我跑不出去,我还能看到明天的清晨吗?
我又看到了亮晶晶的东西,可我不敢再去追寻。
“来吧来吧,我是星星,我会带你前往光明。”
我跟着星星,离开了黑洞洞的眼睛,看到了天边的一线光明。
星星变成了太阳,太阳照亮了我们。
每颗星星都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温暖着我们的瓦燕子村。
稚嫩的笔触像是雏鸟的爪印,满是稚气地印在本子上。
小小的心里充盈着丰沛的感情,深深埋藏着的温暖,忽而从笔尖流淌而出。
我想成为一个诗人。
因为他们,我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诗人,成为天上亮闪闪的星星。在银河中是灰尘,在夜空中却是光明。
我也想成为一个勇敢的,善良的人。
即使我的梦想是诗人,即使我现在只是个孩子,但这并不妨碍我做一个这样的人。
谢谢老师们。
☆、回家吃饭
谢达海被带走的时候,马欣欣就躲在自己办公室的桌子下,连手机也关上,等到门口的人都走了,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绕过有人的地方,把帽子压得低低的,趁着天还亮,回到孤零零的家。
还好,小院外面并没有臭鸡蛋和油漆,也没有等着看热闹的人群。
屋子是空的,锅是冷的,中午准备的晚饭食材还放在罩子里,原本绿油油的菜已经打蔫儿了。
她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端详着床头柜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半晌,慢慢蹲下身子,呜咽着,蜷缩着,泪流满面。
很快,谢达海被抓的消息以及犯下的罪行就会被全村人知道,警察会来找她,她的儿子也会知道自己父亲做的混账事。
他的妻子儿子也会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学生们也会疏远自己,因为她的丈夫是罪无可赦的罪犯。
她有些恨,深深的恐惧中却又有某种撒手放下的释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奈何他们……只是众人眼中无限幸福的青梅竹马、证上写着的夫妻罢了。
结婚证上的一笔一划已经掉了色,被洒上去的酒精晕染得一片模糊,开胶的照片上,佯装的僵硬笑意已经挂了十几年。
就像是层层死死贴在身上的膏药,一旦撕下,鲜血淋漓。而它已经随着岁月,如人老后褶皱皴裂的皮肤,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就连血淋淋的红章与钢印都压不住。
山雨欲来,天阴沉沉的,时不时的冷风无情搅动着沉郁的空气。
“我一直没见到马老师,她不会出事了吧……”柯余声小声嘟囔——这也是谢尽华隐隐担忧的。
今天是周五,陈奥和姜玲玲去派出所做笔录,这两位打算看着村子里的情况,就没再跟去镇里,只是照常回到老房子,买了茄子土豆之类杂七杂八的菜,准备做个晚饭,缓解下心情。
柯余声随手点开一首曲子当做背景音乐,试着让气氛不那么安静。
流淌的旋律轻灵优美,只是,怎么有些悲伤呢?早知道应该来一首电音,至少……稍微有点激情嘛。但谢先生或许会觉得吵闹,算了,就随机播放吧,就是听个响。
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很高,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心疼孩子们,也深知这种案子传到村里会有什么后果。但,总不能任其发展。
好在今天是周五,明天孩子们不用到校,马上又是假期,临时还有窦胜军顶着,也不会让孩子们疑惑马老师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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