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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从月枝头出来,打算先去陈家探探情况的时候,风信子前头已经没了人。
从他进去到出来,满打满算也没有盏茶功夫,这两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去那白山道瞧热闹啊。
不对,肯定是那小神仙打蛇随棍上,拽着公子去的!
*
日头渐高,白山道上却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颇有几分万人空巷的架势。花微杏还没来得及找个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就被卷进人潮,还接连被踩了好几脚。
探头想让盛璇光帮一把,结果他那边,与她也一般无二,正被人群挤来挤去。
他似乎从来没被这么挤过,俊秀的长眉皱起,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也现了微怒,眼尾更是急出了红来。可他又不会像那些个百姓似的用身躯挤出一条路来,只能随波逐流。
花微杏本来还有些怒气,看见这一幕反倒没那么气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她没盛璇光那么娇贵,也不在乎被人骂上两句,只暗恨今天竟然穿戴了一条披帛,总是钩挂在别人身上,阻碍着她向盛璇光靠近的步伐。
到后来她直接松了手,任由那条她还算喜欢的粉白披帛掉落在地上,而后被人们踩踏勾带不知去了何处。
两人原本隔的不远,花微杏又反应的及时,自然也没耗多大功夫就拉住了盛璇光因为宽大而被挤出层层褶皱的袖摆。
因着一路挤过来,她低喘着气,两颊上也泛起红晕,指尖一点点收拢,将那只是靠着指节弯曲勾住的布料全都攥进手中,这才算松了口气。
“呼,你说的时候,可没告诉我,白山道有这么多人啊!”
盛璇光没回话,只是伸了手攥住她纤细的腕子,使了力气,将她直接从缝隙中拽了过来。
她并未想到盛璇光会这么做,撞进男子的胸膛的时候,她还有些迷茫。
不是,怎么忽然这么激动,明明她已经拽住他的衣服,不会再被人流分开了啊。
花微杏想不通,也没时间想通,因为她忽然发现,白山道的百姓忽然暴动起来。比起刚才只是漫步目的地挤在一处,此时的他们像是疯了一般,一股脑儿地往北行去,就连他们两个,也被裹挟着前行。
因着在盛璇光怀里,她倒是没再被挤到。
她抓紧了面前带着松木冷香的衣衫,上面金纹微凉,摩挲着掌心中细腻的皮肤。
“怎么了?”
盛璇光只抬头往那边瞧了一眼,便伸手将探头出来的小姑娘摁回怀里。这次,他的手没有离开,牢牢地护在小姑娘的后脑勺上。
他低声地说:“小心些,人太多了,我带你过去看看。那边似乎搭了个什么台子,你不要挣扎,免得伤了自己。”
闻言,本来还想窜出来瞧热闹的花微杏瞬间不动了,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盛璇光带着她移动。
等到了近前,盛璇光才放开些,让花微杏能够转过身来,将那台子收入眼中。
盛璇光确实没有看错,这里临时搭起了一个丈高的台子,铺上纯黑的布,上面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男人,眼尾用黑粉装饰拉长,嘴角也涂了血红的胭脂,瞧着就是一副鬼怪的模样。
右边的人则不同,是个穿着锃亮的白铁铠甲的将军。长眉入鬓,面容英俊,手持两口宝剑,寒潭似的眸子射出两道寒光来,骇人得紧。
“叶将军剑斩恶鬼,护卫我中都百姓!”
人群里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百姓们便此起彼伏地喊起来了。
“叶将军威武!”
“驱逐恶鬼!”
“把鬼怪打出中都城去!”
“叶将军好俊俏,我也要嫁一个这样的盖世英雄!”
随着百姓们的叫喊,台上的两人也动了起来。画的青面獠牙的恶鬼咆哮地扑了上去,却被叶将军灵巧地躲开,手中双剑恍若游龙,三下五除二便将恶鬼逼得节节败退,到了台边。
叶将军嫉恶如仇,两口银光宝剑送出,口中也暴喝一声:“你这恶鬼,让爷爷送你去轮回!”
宝剑刺中恶鬼,恶鬼从台上跌下来,面容扭曲地嚎叫。
有那入戏的百姓还想上去踩上两脚,却被台上的叶将军挥手阻止了。
“恶鬼虽被剑气所伤,凡人触之也有风险,且让在下带他离开便是。”说罢,叶将军也从台上跳了下来,拎起那恶鬼便往台后的小院里去了。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戏,但让人不明白的是,为何中都城百姓如此热衷?
盛璇光静默地目送叶将军离去,正想和花微杏说点什么,就见她双手扒着他的手臂,探听着周围百姓的话语。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丢进存稿箱忘设时间了。以后还是按每晚十二点来更新吧,不然我老是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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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二场戏
“这才第一场,不知道下一场又是哪个郎君来扮神仙呢?”
“听闻今年李家公子掺了一脚,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位一样,扮神使喽。”
“这还用你说,李家这位祖宗眼高于顶,之前事事被陈家公子压一头。终于捱到顶头大山倒霉,他不止撺掇了自家老爹上门退了亲姐姐的亲事,还试图取代陈公子。你说,他难道会放弃这绝好的机会?”说这话的人也是个书生,似乎窃听了不少这些大家族的阴私,此时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中都城大多数百姓对于李家退亲其实很是理解,毕竟谁家也不会把自家正值花期的闺女儿往火坑里面推,哪怕这火坑之前是个金疙瘩,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花微杏对此不置可否,只专心地听。
其实说起来,书生也算得上陈李两位公子的同窗,只是本事不高,并不能混到这两位贵公子的圈子里去,只能远远地瞧着。
似乎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以急切的目光对待,书生有些飘飘然起来。
在此时,忽然有个小姑娘举手,他也是书院里出来的人物,伸手示意那姑娘说。
姑娘和个小兔子似的,粉白衣衫分外可人,云鬓香腮,发上珠花都好看得紧。
“那,陈公子是怎么倒了大霉的呀?”姑娘语气天真可爱,略微歪头,粉色的发带自脸侧垂下,像个小仙子。
书生正想回答,就听见百姓们你一句我一句无比热情地说了起来,一个个,仿佛亲眼见了那陈公子怎么发疯。
“陈公子不听老人劝呦,说了中元节子时过后,白山道上百鬼夜行,魍魉众多,一不小心就会丢了魂。他倒好,自个儿送上门来,丢了魂变作个疯子也是自作孽。”
“谁也不知道他大晚上到白山道来干什么,中元节鬼门开,魑魅魍魉夜行,一个大活人闯进来,那不好比肉包子打狗,有命在就不错了。”
“听说早些年,有人直接丢了性命呢。”
“哎,你说的是那什么名动中都城的绝世花魁吧!我听说是有人要强占她,吓得她和情郎连夜私奔,哪想情郎还怕没出来,她就被白山道上的魍魉生吞咧,连个尸骨都没留下呢。”
听着几个热情大娘的八卦,花微杏完美地充当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小辈,也不嫌她们唾沫星子横飞嗓门奇大,只柔柔地应几声。
这几位大娘可能在家里从来没见过如此懂事听话的孩子,当下就拽着花微杏的胳膊,一边往前挤,一边回头用和蔼至极的嗓音说道。
“小妹子这地方可看不见什么,俺带你往里走走。”
三个大娘在前面开道,领头的那个顺手推了一把一直在她们身边做哑巴的女人,然后就带着老姐妹们和那些个对她们如此行径有怨气的人唇枪舌战去了。
一个深蓝布裙的年轻小媳妇被丢到她身边护着她,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腼腆地说道:“我婆婆就是这性情,没恶意的。”
花微杏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想,万幸盛璇光刚刚追去了其他地方,不然,还不知道得花费多大功夫,才能带着他打探消息呢。
被带着挤到了戏台前面,她也就和这群妇人们一起抬起了头,等着第二场戏的开场。
从小媳妇温吞的话语里,花微杏得知第二场演的是神使点化恶鬼,使之得道升仙的戏码,听起来,似乎也是曾经发生过的真事儿。
百姓们热切地看着戏台子,先上来的是一个着花衣左手握着刻刀右手攥着一柄未成的木扇子的人,面上胭脂勾画,活脱脱一个美娇娘。
花微杏心想,莫非是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可台上的人一开口,就把她这想法打破了。
嗓音清越,犹如深涧流水,却并不女气。
这是个男人。
花衣男子自表身份,他唤作林洗墨,是戏班子里的当家花旦,不幸遭了大难,只能在这处天天唱戏。
当然了,原词文绉绉的,花微杏左耳进右耳出,只知道了个大概。
周边的人虽然年年都看这戏,却仍旧有那多愁善感的人感慨几句:“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林洗墨真的好惨啊。莫名其妙丢了性命,想在生前的地方唱个戏都不行,被那些坏人请了诸多道长来超度。”
“是啊,那哪儿是超度啊,摆明了就是亏心,怕林洗墨报复。也万幸神使大人英明神武,没听信小人谗言。”
花微杏一边听着百姓们的话,一边看着戏台之上花衣男子身段柔美,口中咿咿呀呀的念词。
而这一切,包括刚刚还慨叹着林洗墨的命运的百姓,都陡的安静下来,恍若被人集体下了禁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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