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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蓝的天空高远,一望无际,微凉的秋风吹拂过来,汗湿的头发被吹开来。

    一只手搭在额前,花微杏将自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元神的疼痛让她面色苍白,但却不能再继续休息下去了。

    就这么一个动作,周身的景象就快速地变化着。

    身上的玄金衣衫猛地化作了一件金粉色广袖留仙裙,鬓发攒成飞仙髻,面前的珠翠成帘,遮挡外人的视线。

    “微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她久不答话,身旁的小宫女轻轻地推搡了她一下,一手掩在唇边低声说道。

    “公主,快点和聂将军说清楚呀,不然他就要向陛下请旨与那农女成婚了!”

    原本她还不甚清楚情况,被小宫女这么一提醒,登时就想起来自己叫聂小将军来此的目的了。

    她一手撩开珠帘,娇娇怯怯地行至那身着银白色衣衫的男子面前,“将军不必多礼,我唤你来此,是有事要说。”

    男子头也不抬,只冷声说道,“微臣无甚本事,怕是不能为公主解忧。”

    “将军,”她咬了咬唇,将血色压下,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我心悦你。”

    这话刚出,她甚至伸出手去拉住了男子垂落身侧的手臂,却被狠狠地甩开。

    “公主慎言。”

    “将军……”

    第97章 幻境

    天启三年春,皇帝最宠爱的金兰公主被许给了当朝太傅庶长子,隔月便以普通公主的仪仗嫁入太傅府中,成为了那纨绔的妻子。

    百姓哗然,百官垂首。

    都道金兰公主是皇帝的掌上明珠,看来也不尽然。那太傅庶长子是什么人物,除了一身袭承自父母双亲的好容貌外无一是处,整天眠花宿柳,与纨绔子弟一道斗鸡撵狗,没一点身为氏族子弟的风骨,整一个废物草包。

    皇帝陛下却将自己以往最为疼宠的小女儿许给了这样的人物,怎让人不多想呢!娇娇柔柔的女儿家竟嫁给了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物,也不知金兰公主要多伤心!

    众人诧异,瞧热闹看笑话的人却少。

    金兰公主出身高贵,虽不是中宫那位所出,母亲却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金兰公主其母乃是“琉璃玲珑”中的琉璃女,才色双绝,谋略一道更是天纵奇才,可与三十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玲珑女相并称。这样的人物入了后宫,立马被封作了皇贵妃,上头除了皇后,再无其余人。

    琉璃女寿短,亲手教习的金兰公主虽无女才之相,却也心善,行事从无偏颇,爱民如子,比之东宫那位都要甚上几分。

    这样的一位公主,百姓们如何不为她不完美的婚姻扼腕呢。

    然而事件的主人公——金兰公主,却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般自怨自艾,反倒很是乐得自在。

    这日阴雨,天际被沉云压得更低,恍若要与地面接触,狂风几乎要将院中的树连根拔起。

    身着郁紫色罗裙的女子一手撑腮,拦下了身后婢女想上前关窗的举动。

    “夫人,不好了!”

    青衣婢女冲进小院,面上慌张无措,还险些在院中摔倒,而后稳了身形又一下子推开了房门,发出好大的声响。小姑娘在室内逡巡了一圈,锁定了夫人的位置便急走几步跪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什么。

    “夫人……少……他……”

    “别急,慢慢说。”金兰公主或者说花微杏并不着急,甚至有闲功夫拍了拍青衣婢女的背帮她顺气,话语温柔。

    “少爷,少爷他和聂小将军打起来了!”

    “啊,这,这可怎么办啊?”

    原本在屋内侍候的几个丫鬟都慌张起来,跟着花微杏下嫁太傅府的婢女流朱更是一下子攥紧了花微杏的手臂,将她攥得生疼。

    花微杏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让那丫鬟前头带路,她则带着流朱前去。

    -

    云秀舫上,金线掐丝攒云锦衣的公子发冠不知所踪,长发亦是凌乱不堪,左脸颊处一个红印,正拿着冰袋敷着。他凤眸狭长,唇色浓艳,此时将自己缩进了黄梨花木圈椅之中,不屑地挑眉,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当然了,话里话外也是不饶人的。

    “哈,小爷我的地盘,说不让他进就不让他进,还话那么多。”

    “还有,他和我动手你们不会拦着点吗?脸都伤了,我家娘子要是不喜欢了怎么办,她可最喜欢我这张脸了。”

    原本在一旁提壶喝酒的俊雅蓝衣男子闻言立马笑出了声,惹来那公子的怒瞪。

    “得得得,你继续做梦。”

    “什么做梦,我家娘子就是对我千依百顺,我就是她的小宝贝。”

    蓝衣男子却不再答话,拿起手边的折扇掩去唇角笑容,对好友接连不断的痴语恍若未闻。

    雕花木门外传来了登登登的声响,原本还说个不停的公子立马换了一副面容。原本兴高采烈的表情一收,凤眸下压,指尖自青瓷杯中沾了水点在眼角,又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眼巴巴地望着那扇门。

    原本在一旁喝酒的男子也知情识趣地绕到了屏风后静坐,手中的折扇都合在掌心,等着听好友的一出绝佳好戏。

    门扉被推开,面容白皙姿态高贵的女子轻提裙摆,眼风一扫便将其中一应物事看了个清楚。

    冷玉屏风将房子隔开,那个如玉一般的男子泪眼汪汪,见她进来便是一副可怜相。

    “你瞧瞧,他聂秦就这么厉害,把我都打成什么样子了。”说着这样的软乎话,男子凑到她的近前,双手搂着她的腰微微蹭着。

    花微杏摁住他的头,尽量语气温柔。

    “你怎么和聂秦遇到了?”

    “怎么能怪我,小爷都躲着他走了。结果他带着他那个小情人儿跑云秀舫来。这古往今来,哪儿有带着女子逛花船的理,我拦他还拦出错了。”

    “我就说了几句,结果他小情人儿说我侮辱人,聂秦就和个傻子似的冲上来打我。”

    “聂秦那个王八蛋,守着石头当宝贝……”

    花微杏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依着金兰公主的性子,柔声说道,“聂将军毕竟是朝中官员,你们起冲突,毕竟……”

    “聂秦的好话我从小到大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可快放过我吧。”

    “可是……”

    “没有可是,娘子还没来过云秀舫,我带你好好转转。”

    花微杏一眼就瞧出来他转移话题的意思,但无奈依照金兰公主的性子,哪怕发现了,也不会说出来,反而会顺着对方的话语,不叫对方难堪。

    看着在前头走路大摇大摆、金线锦衣在日光下散出熠熠金辉的男子,花微杏不免想起了那日初见的时候,他也是穿着这么一身衣裳。

    -

    自那日与聂小将军在偏殿见了,花微杏便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看着巍峨的皇宫与肃穆庄严的宫墙,总是有种割裂感,恍若自己并非此间中人。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恰逢某日大雨倾盆,忽然起了去观赏雨打青荷的兴致,便一个人撑伞带书去了御花园的莲池。

    细雨如织,密密地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笼着烟青色长衫的姑娘缓步走上小桥,探出手去感受细密的雨珠落在手中的轻微麻痒感,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

    她低头观瞧着那些个个头不大、时不时将头探出水面的红鲤鱼,只觉得这雨天都轻快了不少,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一股清新的感觉。

    “鱼儿啊鱼儿,你可真是自在,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另娶他人……”

    三日前,聂小将军求娶农女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甚嚣尘上。

    百姓们只是惊讶于勋贵子弟与农女的结合,但世家之中有哪个不知道,圣上有意将自己的幺女嫁给聂家,以结秦晋之好。

    她与聂秦更是自小一起长大,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只是她实在不喜欢舞刀弄枪,大多数时候只能沉默着看他练剑,而不能像那位姑娘一般,溢美之词不断。

    聂秦亦是不喜诗词歌赋,因着幼时被嘲是粗莽武夫,他便也不太喜欢她这般文绉绉的温吞性子。

    其实她自己都知道,两人性情不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聂秦,但是,她始终怀抱着一种隐秘的欢喜:这样神武的小将军,终究是要带她回家的。

    可是这美梦碎得也太快了些。

    聂秦与那位姑娘一眼万年,才一个月便能在将军府出入自如,三个月时便已经要请旨成婚了。

    她在殿中辗转反侧,鼓起勇气说出的喜欢,被心上人一句“慎言”击垮。

    今日正是好天气,好不容易忘却了这些个杂事,在看到畅游的鱼儿时,却依旧忍不住回想了起来。

    其实她一直都放不下,不管是儿时的情谊,还是那个丰神俊朗的郎君。

    她到底,输在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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