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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良衣的目光沉了下来:“周大将军真是好谋划。”

    周挽筠淡然道:“谋划不敢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好啊。”顾良衣被她气笑了,“尚方宝剑上杀君昏庸,下斩臣不忠——哀家倒要看看,你周挽筠有何理由动用它!”

    她事事做得滴水不漏,周挽筠拿不出任何能够指责她觊觎皇权的证据。

    周挽筠挽了一个剑花:“母后纵容文思怡越俎代庖,插手皇后的事务;这是其一。”

    文思怡闻言,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母后纵容文思怡未到产期却往宫中带外戚,无视宫规,这是其二。”

    顾良衣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不过是这些小事,何须动用尚方宝剑……”

    周挽筠没有理她,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其三——叶子然来拜见儿臣的那一日,给儿臣讲了个故事:母后并非先帝生母,而是养母——先帝的生母是番邦的公主,她曾经受尽宠爱,后来却被打入冷宫。”

    顾良衣沉声道:“这等皇室秘闻在当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先帝也命人不准传出去。皇后,你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周挽筠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位公主,叶子然说她受尽了万千宠爱,可后来却因为蓄意谋害皇子以便争宠被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可——她既然是先帝的生身母亲,当真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争宠么?”

    “儿臣好奇这其中的缘由,便找上了在冷宫当差的宫女。那宫女的姊妹曾经承蒙太皇临幸,后来却被厌弃于冷宫之中。当年太皇身边的人都被杀净,唯有这个宫女因为形容疯疯癫癫,反而逃过一劫。后来儿臣给了她们一些银钱治好了她们,也因此得知了一个秘密。”

    叶静初闻言,微微一怔,他看向周挽筠,周挽筠却没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看向顾良衣。

    顾良衣的脸色很难看。

    “母后不想知道儿臣从那个宫女的嘴里听到了什么吗?”

    周挽筠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

    叶静初没忘了他和顾良衣是如何走到一起,成为同盟的。

    她是失子嫔妃,他是无母皇子,顾良衣的孩子很早就夭折了,而他的母亲又是如此不堪——于是两个人借着利益一拍即合在这深宫之中互相找个依靠。

    叶静初以为这就是全部。

    直到他从周挽筠的口中得到真相的另一面。

    深宫的女人多是寂寞,新人来了旧人哭,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九五之尊。可她们所拥有的只有一个皇帝,而皇帝却坐拥三千佳丽。

    于是她们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

    一些有了孩子的妃嫔也会用孩子来邀宠,她们隔着襁褓偷偷地掐孩子,让孩子嚎啕大哭,借此来吸引皇帝的疼惜。

    当年的顾良衣便是如此。

    她不受宠,便偷偷给自己的孩子下药,想要借此博得皇帝的目光;皇帝终于来了,可她的儿子也因此死了。

    皇帝并没有在她的宫闱里呆很久,那时候他忙着宠爱那个美艳动人的番邦胡姬,其他的女人一概都不想理。

    于是顾良衣又把药偷偷地下给了那个胡姬的儿子,但下到一半,她停了药,并没有害死那个孩子,而是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了胡姬的头上。

    胡姬能歌善舞,美艳惊人,唯一的缺点是说不好汉话,她有口难言,百口莫辩。

    证据如此清晰,顾良衣厉声指责,甚至把自己死去的儿子推出去当筹码“妾的儿子死了,可她的儿子却没死,这不是最好的证据么?”

    于是胡姬被打入冷宫,而刚刚记事的叶静初虽然没死,却因为太过年幼,不得不寄养在顾良衣的膝下。而且那些药虽不致命,但却能让他一直病魔缠身。

    年幼丧母,身体病弱,却又受到先帝的疼爱——叶静初是最完美的那个棋子。

    凭借着这个养子,顾良衣既能得到慈母的称号,亦能插手至高的皇权。

    一箭双雕,渔翁得利,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套把戏玩得纯熟于心。

    叶静初怔怔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母妃是害他病魔缠身的那个罪人,于是哪怕他再如何思念她,也不曾踏足过冷宫一步。

    她上吊的那一年,他才刚刚六岁,对她的印象不过是宫人们口耳相传的“那个女人”。

    父皇不准任何人提起她,他也不准任何人提起她,父子俩是一脉传承的缺德。

    直到今天,她被她的儿媳提起,被小皇后提起,被周挽筠提起。

    “母后,您真是一位好母后。”

    她话音刚落,顾良衣冷冷地笑了起来:“是么?那真是哀家低看了你。可如今,你还是要输。”

    顿了一顿,她厉声喝道:“近卫军听令:诛杀皇后,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要留。”

    近卫军骚动起来,领头的人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这不合规矩……”

    更何况皇后的手中还有尚方宝剑。

    顾良衣的神色已经几近扭曲:“吴侍卫,莫要忘了你一家三口的性命身家性命全都在哀家手里。你们都是!”

    顿了顿,她厉声道:“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要留!”

    周挽筠从容不迫道:“儿臣未必会输。”

    一声清亮的呼哨自她的口中溢出,很快,周围的山野都出现了许多人,披盔戴甲,鲜衣信马。

    是禁军!

    是周大将军统领的禁军。

    周挽筠教给叶静初那个三长两短的暗号当然不仅仅是表明身份,还有求助的意思。

    顾良衣的脸色都变了,她狠狠咬牙:“擅动禁军是死罪!周九逸是不想活了吗?”

    周挽筠微笑:“母后错了。明明是皇室出行的队伍里出现了刺客,禁军是赶来救驾的。”

    不少权贵见到禁军,纷纷喜极而泣,他们躲避着近卫军的追杀,纷纷向周挽筠逃去。

    顾良衣的近卫军虽然同样花了心血培养,但毕竟比不了上过战场、配合默契的禁军。

    周挽筠已经占了上风。

    她所指之处,禁军高呼三声“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挽筠轻声道:“太后谋害前朝妃嫔,戕害先帝,意图染指皇权,是为不忠之臣——可斩。”

    她拔出尚方宝剑,剑光冰冷,顾良衣惊愕回眸的那一瞬间,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不少公主王妃纷纷惊叫了起来,周挽筠不过冷冷的一个抬眼,她们的叫声便就此偃旗息鼓。

    众多皇亲国戚面面相觑半晌,不知是谁带了头,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缓缓地屈膝,直至下跪。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尘埃已经落定,顾良衣的近卫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弃了抵抗。

    混战渐渐平息。

    但这不是结束。

    人群之中,又有一人趁着没人注意上前,是伪装在皇家侍卫之中的刺客,是文思怡的人。

    他握着刀向小皇后冲去,他时间太快,禁军都来不及拉弓搭箭。周挽筠目光一闪,握着手中的尚方宝剑挽了一个剑花。

    她的眼底倒映着剑刃的冷光,狠厉而无情。

    她是游走于战场的将门之女,她见过比这血腥一万遍的场面,她见过的死人比他见过的活人还多。

    一个错身而过,他的匕首划伤了她的肩膀,而她的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刺客不可置信地捂着脖颈,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女人的剑下,但他最终还是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周挽筠同样伤得不轻,幸好不是致命伤,她摁住肩膀,想要止住出血,却被疼得嘶了一声。

    叶静初赶紧冲上去,帮她摁住伤口,同时大喊:“太医!太医在哪?”

    文思怡瞪着那具尸体,骂了一句“废物”,随后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叶静初:“甄喜庆!甄总管!你忘了我在你身体里下的毒了吗?你杀了她!只要你杀了周挽筠,我就把解药给你!”

    叶静初一愣,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看向她,文思怡早就因为流产的疼痛而脸色发白,满身冷汗,下面的血已经浸湿了整条裙子,饶是这样,她的眼神仍然很亮,几乎恶狠狠地盯住了周挽筠,大有拉她一起下地狱的意思。

    再扭过头去,周挽筠同样痛得脸色发白,她现在受了伤,随便给她一刀都能轻易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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