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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平日里北明最讨厌欺负的最狠的臭小子怎么就突然成了他最好的哥们儿了?
学堂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北明却毫不在意,他唇角微微勾起,对周衍行和林威涛真诚的道:“衍行,威涛,你们也是我的好兄弟,只是我们以前对陈彦臣颇有偏见。但我和他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他真的挺好的,以前都是误会,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可以吗?”
北明知道这话他一定要说,周衍行和林威涛是北明曾经最好的狐朋狗友,就算北明不参与,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陈彦臣也绰绰有余,日子还长,如非必要,北明不想和他们之间搞得剑拔弩张,整天互相提防,累人累己。
不如先以退为进,试着缓和关系,这样才是皆大欢喜。
林威涛沉默了一会,倒是不敢拂了北明的面子,他粗声粗气的对陈彦臣道:“喂,你小子给北明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他这么紧着你?”
陈彦臣低着头没作声。
北明刚想说什么,周衍行却笑着过来打圆场道:“行吧,北明兄,等有时间咱们去酒楼里一醉方休,再跟我们聊聊你的事。”
北明感激的看了周衍行一眼,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北明转过头,却看见陈彦臣双眼通红,他吓了一跳,摸摸他的头,温柔道:“怎么啦?”
陈彦臣哽咽着,半晌才轻声说道:“北明兄,你对我真好!”
陈彦臣活了十五载。
这十五载以来,被人打骂被人欺压之事,数不胜数,世人欺他,辱他,骗他,害他,他不过舞勺之年,正是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却已经历百般磨难。
他毫无还击之力,只能用自己瘦弱的双手堪堪维护起一个小小的,脆弱的保护罩,他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让外人踏足,是不敢让自己受到伤害。
而如今,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怕得罪任何人,如此嚣张的放话道,你们敢欺负他,就是在跟我作对。
陈彦臣想,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需要多么深多么深的在乎啊。
头一次有人出面保护自己,让他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是需要保护的,原来自己也不过才十五岁,原来自己也是有资格委屈和生气的。
陈彦臣心里高兴的要命,鼻子却在止不住的泛酸。
他想,他的北明兄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北明之于他,就像是全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而此时这颗珍宝却反过来告诉他,他会努力保护自己。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能和北明兄相知相识。
。
☆、第八章
北明又轻声安慰了陈彦臣几句,夫子来了。
两人回到了座位上,今天夫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死命咳嗽。
“咳咳…..有匪…咳君子,咳咳咳!如切如磋,咳咳…..如琢如磨。”
好巧不巧,陈彦臣就坐在第一排夫子的眼皮子底下,北明感觉夫子的唾沫星子都快把陈彦臣淹没了!
夫子艰难的念完了这章《大学》后又狠狠的咳一通,就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可这时候正属于剧情发展的关键时期,稍有不慎就会影响着男主的整个未来。
北明一忍再忍,直到夫子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狠狠的刺痛了北明敏感的神经,他额角轻轻跳动,寻了个中间放课休息的时候,北明凉凉道:“夫子,您要是身体抱恙,我那有上好的药可以用,可是您底下学生们过两天就得童生试了,要是传染他们就不好了,您说呢?”
北明嘴上像是在说着商量的话,可这话其实半点都不客气。
没办法,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北明好不容易才让陈彦臣风寒好了起来,要是再传染了什么怪病,又走了剧情的老路怎么办?
要知道,按照原剧情,他北明可是被车裂而亡的啊!
北明可不是仅仅在和这场风寒做斗争,而是在和自己的命运做斗争啊!
这家学堂是北明家开的,那夫子也不傻,听出了北明的言下之意,下午就告假回家了。
新来的夫子倒是身体健健康康的,北明稍微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与陈彦臣同桌之人李俊伟又开始咳了起来。
北明:“……”
北明黑着脸给了李俊伟二两银子,让他这两天先别来学堂了。
二两银子相当于大梁一家三口半个月的吃穿用度,李俊伟得了飞来横财,加上本就不敢开罪北明,就这么乐呵呵的捧着银子回家了。
于是,北明和陈彦臣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学堂生活。
北明经过了前几天的各种幺蛾子,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过去,所以北明怕陈彦臣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亲自用马车送他回家。
北明知道陈彦臣家里条件不好,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还在住茅草房!
陈彦臣对于北明的到来也很尴尬,自己的家境和北明相比是天差地别,即使知道北明兄不会嫌弃他,可他依然觉得无地自容。
北明倒是面色如常,他问道:“你娘亲不在家吗?”
陈彦臣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母亲她在外上工,月中和月末才会回来。”
这件茅草房只有一个房间和最简单的床和家具,北明才呆了一时半刻,窗外的风就呼呼的往他脸上刮,像针扎一样疼。
北明心想,陈彦臣住这里,没病都会折腾出病来。于是他道:“反正你母亲这几日不回来,要不你去我家住两天吧?”
陈彦臣疑惑的看着他。
北明总不能告诉他,你家太破了我怕你出啥事,怕你生病吧?
他只好解释道:“你风寒才好全,马上就童生试了,你家里又没人,不如住我家,我更方便照顾你。”
陈彦臣不想麻烦他,便摇摇头道:“没关系。”
结果北明软磨硬泡,一定要陈彦臣住他家,而陈彦臣对着北明又向来是耳根子极软的,便跟着他回到了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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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尽心尽力的给陈彦臣安排好了住处和下人,陈彦臣就在自己房间的隔壁,两人一起吃完晚膳就各自回房了。
北明快要歇息的时候,又不放心的想去陈彦臣院子里瞅一眼,甫一进去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北明认出了那声音,是陈彦臣的!
他急忙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跑,在浴房!
北明一把推开浴房的大门,就看见浴桶里哆哆嗦嗦的陈彦臣和浴桶外低头跪着的侍女连衾。
北明心里一沉,他冷声问道:“连衾,怎么回事?”
连衾也被吓得不轻,她惶恐道:“少爷,奴婢该死!竟然给陈公子错拿了冷水桶……”
北明目眦欲裂道:“你说什么?”
这么冷的天,沐浴拿成了冷水桶?
连衾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北明闭了闭眼,看着浴桶里陈彦臣苍白的脸,对连衾吼道:“还不快过来给他擦干!等下自己下去领罚!”
陈彦臣被下人们擦干了身体,又在被子里抱着汤婆子暖了好一会,才慢慢找回身子的温度。
但这么天寒地冻的,本来风寒才刚刚好全,沐浴时又被浇了凉水,万一复发了怎么办?
靠!
北明不甘心的咬牙。
难道就非得按剧情发展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宿命吗?
他北明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老天爷要陈彦臣受尽折磨,他就偏偏要逆天改命不可!
次日,又是暴雨如注。
所谓福不重至,祸必重者也。
本就倾盆大雨的天气,陈彦臣住的屋子屋顶的瓦砖由于暴雨的敲击突然破损,竟然开始漏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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