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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惟翎想想,不如折中算了,“三百六十两银子,买断。”
老板勉强同意。
双方签了契约摁过手印,买卖敲定。当街开店的事,强龙不压地头蛇,安惟翎让幺鸡找了一群走街串巷的狐朋狗友打点上下。一群人凑在一起咕咕哝哝商量出了个开武馆的大体章程,幺鸡甚至写了一份颇为详细的企划书交给安惟翎过目。
“商贾奇才!京城之光!”安惟翎看完大声笑叹。
幺鸡猥琐一笑,“嘿嘿……老大过奖。”
傍晚,安惟翎和幺鸡在聚香楼摆了一桌大席面,请之前帮过忙的几个纨绔少爷吃饭。
“来来来吃好喝好啊!”幺鸡叉着腰大声招呼,一身酒楼常客的做派。
安惟翎举着一杯清水冒充烧刀子——惯用伎俩。她假模假样地敬了一圈酒,“各位兄弟随意,我干!”说完一饮而尽,给众人亮了亮干干净净的杯底。
那边一阵“安将军太客气”“安将军果然豪爽”“安将军不愧女中丈夫”的废话。
几位少爷中,较年长的有两人,剩下的都还未及弱冠。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叫杨敏之,乃工部侍郎杨患幼子,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眼伶俐,总是红着小脸瞅着安惟翎欲言又止,只要安惟翎一看向他,就唰地把脸转开。
总的来说一顿饭还是吃得其乐融融。
全体成员吃饱喝足后,安惟翎带着幺鸡同众人一一道别。其中着重关照了一下杨敏之,她不知道这孩子中了什么邪,总是盯着她不言语。
“敏之兄可是有话要同我讲?需要幺鸡回避一下么?”
“没没没没!不用回避!”杨敏之头都快摇得掉下来。
“那敏之兄一直瞅着我作甚?”
“……”
“什么?”
“将军叫我敏之就好。”他声音大了一点。
“敏之,你有话就讲。”有屁快放。
“没没没什么话,我我就是想说……我从小就听我爹讲安将军打仗的故事……”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一直很倾慕将军!!!”
安惟翎凉凉地看他一眼,小兄弟,整条街都听见了喔。
“小小年纪不要瞎倾慕姑娘,好好念书要紧。”她大尾巴狼似的拍他肩膀。
幺鸡一脸“你这德行也好意思叫人家好好念书”,迫于安惟翎的淫威,他咕咚一声把嗓子眼里的话咽下。
“将军若要我好好念书……我一定会努力的!”杨敏之脑袋重重一点,媚眼如丝地看向安惟翎。
怎么就成了老子要你好好念书了?安惟翎纳闷。
“算了,当我没说过。你还是回家同你老爹说说,叫他给你讨一房媳妇吧。”
挑灯夜读之余,有红袖添香,你就不会再这么饥渴。
“我不想讨……别人做媳妇!我……我……”
“你什么?”
杨敏之憋不出接下来的话,只得恼羞地看了安惟翎一眼,一跺脚跑了。
幺鸡笑得打嗝,“老大……他……咯噔!……想讨你做媳妇呀……”
安惟翎白他一眼,“吃饱了饭滚回你老家去,老子不送你了,要去军营。”
“老大……”幺鸡的音调转了九曲十八弯,“带人家一起去见识见识嘛。”
“你再这样说话试试?”
“老大带我去。我想去军营玩玩。”
“玩个蛋,军营不是玩的。”安惟翎转身就走。
“老大等等我!”
“我这速度已经是在等你了,否则早用了轻功。”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跑了。
第4章 初芒 岂知锋芒断犀兕
作者有诗云:
【岂知锋芒断犀兕 风劲角弓伴马鸣】
【林暗山回草木郁 岩烟溪行见鹿惊】
到了城郊大营,安惟翎径直去找了她的副将——张存福。张存福一见她就跟见到亲爹似的哇哇乱叫。
“将军您终于来了啊!您知不知道全军营的人都在找您找得要疯魔啦!!!”他七手八脚地冲上来,那阵势唬得幺鸡连连后退。
安惟翎嫌弃地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抵住他,省的他一下刹不住抱上自己。
“找本帅作甚?”
“昨日午后宫里来人传了口谕,三日后不是就到了三月三嘛?西山皇家围场春猎,皇上点了您随行啊!!……传口谕的公公问我们将军人在哪儿,我们全都说不知道。一整个营的人没一个知道主帅在哪,太丢人了!!将军您跑哪旮旯发财去了?!下次好歹知会一声兄弟们呐!!!”
“是我疏忽了。”
张存福脸上的络腮胡子每一根都透着忧伤,“我说将军,您别总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多少顾念一下咱们西北军的面子……来个人一问你们将军去哪了,不知道。问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好了我会节制的。”安惟翎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幅哥俩好的样子,“作为补偿,本帅给你个肥差怎么样?我在簋街开了个武馆,缺几个武师傅,你在咱们营里放出话去,说你要亲自选几个功夫不错的顶上。啧啧,要知道这巧宗,大伙儿还不排队来孝敬你老人家?保管你从媳妇本到棺材本都挣齐了!”
张存福面色挣扎,“将军……这是不是假公济私啊……”
“可不是嘛。反正这油水总要有人赚的,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这多年,还当不起这点假公济私?”
“多谢将军!”张存福面露感动。
“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行吧说完了本帅走了。”
“将军等等。”张存福拽住她,“那个……”他看了一眼幺鸡,幺鸡挑挑眉,很自觉地避到一旁。
“什么事这么神神叨叨的?”
张存福酝酿了一下措辞,“将军,咱们这三十万西北军此次进京……日后就再不回西北了吧?”
安惟翎脸色严肃下来,“应该不会回去。西北边境大局已定,有我老爹带着八万人驻守玉门关足矣。朝廷此番宣我率三十万人回京,难说存了裁军的心思,毕竟三十万人的军饷……皇上登基未满三年,国库只怕还有些紧张。”
“那若是裁军,这三十万弟兄何去何从?”
“不知皇上会否遵循先帝在时的旧例。”
“旧例如何?”
“自愿退伍的,领一笔遣散银子。自愿继续留在军中的,编入京畿守备军防队伍。”
“这般……我估摸着大部分兄弟会退伍回老家。”他低下头嘀咕,“媳妇还没娶上呢……”
“嗯。这些事你心里有谱就好,不要说出去。”
张存福摸了摸下巴,“将军放心,我口风一向紧得很。”
安惟翎不以为然,“呵,五年前我带人偷溜出关外剿匪的事,是谁说漏嘴给我老爹听的?”
张存福低下头。
安惟翎带着幺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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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皇室传统,每年三月初三当日,于西山围场举办春猎,届时满朝文武均可参加。不过得以让皇帝亲令随行的,必然只有天子信臣。
今年江崇宁亲点的唯独两人,安惟翎和袁玠。
所以安惟翎要守在江崇宁旁边,不好带着幺鸡一起瞎混,幺鸡便只能苦兮兮地跟着他的侍郎老爹。
此刻,江崇宁在大帐里拉着袁玠下棋。
没有皇帝的命令,安惟翎不方便走开,百无聊赖地陪着这两人消磨时间。那厢君臣二人你一子我一子厮杀得正酣,估计也没心思注意到她,她找了张宽大的包布软椅,盘腿坐上去开始调息。以往在西北的时候,安惟翎每日都会抽至少一个时辰静坐练习内功,排除万物,神思冥想。
说起来,这冥想功夫还是她少时去昆仑山游玩时遇到的一位方外高人所教授。彼时大雪封山,云海苍茫,她带着军中几个半大少年偷溜去昆仑山,路上遇到一位牵着三只巨大白狗的鹤发童颜老樵夫,安惟翎见他一路踏雪无痕,便知道这人武功上乘,于是凑上去死乞白赖用十只烧鸡六壶葡萄酒换他教授一点功夫。
从那以后她的心法修炼便是一步上一个台阶。
安惟翎坐了有半个时辰。自她闭眼的那一刻起,周遭骤然安静,身体里血脉涌动的声音逐渐清晰。长吸一口气,用内功缓缓将气息推至天灵盖,从百会穴起始,至督脉一路向下,气息汇聚至涌泉穴后,又自涌泉经由任脉流回百会,如此循环往复,运气正好七七四十九个周天。等安惟翎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边君臣二人已经下完了三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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