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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抿唇,“还不如奸情好听。”

    “齐玉,你要信我,我说会小心就会小心,之前是有些得意忘形,现在你如此困扰,我自然舍不得。”

    她好说歹说,又抱住袁玠的脸啃了良久,袁玠终于勉强同意。

    这事完全在安惟翎意料之外,她原以为风流名声于男人是锦上添花,自己不介意,袁玠自然也不会介意。可他却坚决不愿她承担浪荡的名声,情愿让自己担了罪过……

    她从袁玠手里拿过那支玉簪,放入怀中,靠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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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老将军”此番进京又离京,均是雷声大雨点小,多数人甚至都没见着他人影。皇帝轻轻揭过去了,只说边境还需主帅坐镇,且西北禁军账册已经留下,而朝廷这边的账册亟待细查。

    王钊和孙正菁根本没预料到这种结果。本以为安老将军进京后,少说也要耽误十天半月来配合调查,与此同时,他们只需遣线人去西北散布流言。西北禁军在安老将军手里培育多年,近乎成了安家军,甚至只识安氏,不识天子。若听闻安老将军在天京被扣下,军中多少会有异动,只要骚乱一起,安氏便顺理成章地失了圣眷。

    可他们漏算太多。安氏一门忠烈,简在帝心,绝非跳梁小丑能够离间。且派去西北的线人回信来说,西北禁军铁桶一般,即便无有主帅坐镇,仍旧密不透风,流言根本无用。

    王钊和孙正菁悔之晚矣。费了劲整人,人没整着,还惹了自己一身骚。孙正菁倒还好,此人只是个虾米,随波逐流地跟着王钊上蹿下跳,而王钊……往大了说,只怕是要落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王钊心悸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魔障了,听信旁人挑拨,为了保住自己在兵部的地位,竟同回鹘人交换情报。好在事情隐秘,那些回鹘人最善隐匿行踪,自己不会轻易被人抓住尾巴。不过……上次那名身怀绝技的侠女到底是谁?拿走诗集和红宝石鸟又是为的什么?她若是知道自己的事,为何过了这多天也不捅出去?

    王钊此人,肠子直得似擀面杖,明明耍不来手腕,还非要同人勾心斗角。本想拽安氏下马,如今却是猎人和猎物倒了过来,敌在暗他在明。安惟翎回京了,更教他惶惶不可终日。

    安惟翎本可径直找上门摊牌,毕竟她手里握着的把柄多。可这姑娘一肚子坏水,偏是要王钊生受这般折磨,待到他筋疲力尽了,再去整他。

    那厢,城西的将军府宅院,幺鸡已经帮她打点完毕,假山花木,亭台池鱼,回廊朱栋,雕栏画堂,一应妥当。她跟着幺鸡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不住啧啧称赞。

    幺鸡满脸荣光,“老大,另有忠仆美婢若干,午后送来。”

    “我要美婢作甚?”安惟翎随手摘下一朵粉白的垂丝海棠,指尖轻轻拈着把玩。

    幺鸡一个咯噔,“啊老大……我忘了你是个姑娘!”

    安惟翎气得将花插他头上,“你是照着自己的喜好选的吧?”

    幺鸡点点头,头顶的海棠花蕊随风挥舞,“美婢二十人,颜色甚好。”

    安惟翎一哂,“骄奢淫逸。”

    他正义凛然地摇头,抖落了一片花瓣,“不……老大,我家教严,家中那些美婢,我从未染指。只是人家长着一张好脸,总能教我看得舒心些。”他顿了顿,想出一个绝妙的例子,“就比如,老大你愿意日日对着相爷的脸,还是张存福的?”

    他猝不及防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听得安惟翎一个哆嗦,“言之有理。”

    “是我想岔了,老大,那些美婢我给你换了再送来,换成模样老实的。至于小厮么……给你配几个唇红齿白的。”

    “可别,相爷醋起来能翻天。”

    幺鸡回忆起上次的饭局,一拍脑门,“就是啊!瞧我这脑子……这样吧老大,全部给你换成貌不惊人的,可好?”

    “嗯,也无需刻意,差不多得了,只别弄得我这儿个个粉面桃腮就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开了个窑子。”

    幺鸡点头答应了,二人游园尽兴,吃过午饭后,幺鸡告辞离开将军府。

    安惟翎送他至门口,目送他的背影,突然一个激灵,“幺鸡你头上花还没摘下——”

    幺鸡已然走远,街口嘈杂,他没听见安惟翎的话,头顶的垂丝海棠依旧随着步伐婷婷摆摆。

    安惟翎失笑,正待回身,只见另一边一阵喧哗,行人纷纷退让,几名锦服纱帽的黄门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身量颀长,面白无须,他朝安惟翎恭敬一揖,声线阴柔低沉,“安将军,陛下口谕,宣您觐见。”

    第23章 山海   玉色如血怜幽寂

    作者有诗云:

    【飞云断尽痴人梦  蜉蝣朝暮恨匆匆】

    【玉色如血怜幽寂  望极山海犹独钟】

    江崇宁端坐御案前,静静看着安惟翎,手指不断抚摸着血玉扳指,似乎一直在斟酌措辞。案前默立着的姑娘是他左膀右臂,更是他曾经的挚友,此番经人构陷,自己却无法光明正大地去袒护。

    富有四海又如何,终归是求不得一个圆满。

    良久,他终于开口,“阿羽,朕信得过安老将军和你。”

    无需赘言,天子金口只消这一句,便教人心里有底。

    安惟翎深深下拜,“微臣多谢陛下,安氏一门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她了解江崇宁,此人念旧,且并非随意猜忌臣子的君王,他既表明了态度,便不会让安氏父女平白受冤。

    不知为何,江崇宁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声无息地摘下扳指。他犹记得自己上回失态,情急之下一把将它从拇指上薅了下来,痛得钻心。

    他将扳指攥在手心,“阿羽对和亲的事怎么看?”

    安惟翎满面真诚,“微臣认为陛下此举甚妥。”

    这就没了?江崇宁瞬时有一丝慌乱,本打算叫她解释两句,自己好合计接下来说的话。

    “阿羽对雾骐公主有何看法?”

    他刚问出来就恨不得掐自己一下,没前没后的,这算什么问题?

    安惟翎想了一阵,小心翼翼反问,“不知皇上……对西夏作何打算?”

    他忽地生出了一点释然,这算是默契吗?她好像知道自己的野心。

    “朕有意开疆拓土。”

    安惟翎一瞬间明白,委婉道,“那便防备着雾骐公主。”

    毫无波澜的一句话,却处处见血。先防备着,必要时杀了也行。

    江崇宁竟有些享受现下的微妙气氛,这或许是二人此生最接近心有灵犀的一次。她知道自己所图非小,也愿意替自己出谋划策。

    可接下来又该问什么?这些日子,阿羽对自己越发疏远,除了那日承恩寺登山,二人之间再没有说笑的机会。他一个男人,将自己手里底牌全部打出去,便失了面子。倘若就此放纵一回呢?问自己想问的话,落了身份又何妨?阿羽不是那等浅薄女子,她心有乾坤,断然不会因此看低了自己。

    “阿羽不觉得朕对女人太过残忍?”

    安惟翎心里一惊,猛然想起袁玠之前同她说过的话。

    她刚回京那会,同江崇宁的相处尚且有幼时玩伴的影子,后来朝堂上见多了他九五之尊的模样,便觉得自己应当再敬重些,也合该更疏远些,毕竟这是天命君王,是万民主宰,不仅仅是她幼时的玩伴。

    江崇宁似是想把话摊开了说,她没料到终究要走到这一步,斟酌道,“陛下心怀天下,断不用拘此小节。”

    她又在客套,江崇宁心里烦躁,手掌越收越紧,玉石硌得生疼,“若那人是阿羽,朕便不忍如此。”

    安惟翎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陛下不忘垂髫之谊,微臣甚是感激。”

    “垂髫……”他呢喃,心里苦笑一声,“阿羽愿意让雾骐公主嫁给朕吗?”

    安惟翎如临深渊,“臣之意愿无足轻重,皇上雄才伟略,顾全大局,此番与西夏联姻乃上上之策。”

    江崇宁忽然站起,“无足轻重?!”

    安惟翎惊地抬头直视他,差点走失在他幽深的眼神里。

    她复又低头,硬着头皮道,“臣之意愿非只关于一个公主,臣愿为陛下开疆拓土,荡平四海。”

    他声音结了霜,“朕不想听这些。”

    安惟翎缓缓跪下,“陛下恕——”

    “起来!”他暴怒,恶狠狠地拍了御案,茶盏与托盘相撞,一阵叮当乱响。

    安惟翎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守在门口的几名黄门和宫女却唬得齐刷刷跪下。

    他震袖,“都滚出去!”

    宫人如释重负,弯着腰齐整退下。殿内只留君臣二人。

    “……阿羽,你抬头。”

    安惟翎理了理思绪,抬头看他。这是说一不二的君王,是幼时真挚的伙伴,是为情所困的男子。身份一一拆开了,便简单明了,倘若杂糅在一处,便教人不得安宁。

    这姑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令他无比绝望,她的心是一汪深潭,自己随手抛一块石头,涟漪过后,又平复得镜面一般。

    哪怕让她恨自己,也好过这样无嗔无喜。

    他随即被自己的恶念惊得一塌糊涂,阿羽若真恨了他,他该如何自处?

    他颓然坐下,“阿羽何须防备至此,朕不会伤害你。”

    安惟翎心里滋味复杂,“陛下,臣非是防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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