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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低了,见冯贵妃势必矮一截;身份再高些,难不成叫皇帝亲自去?

    江崇宁忖了忖,“朕还是自己去吧,贵妃是朕后宫的人,玄霜是朕……”

    心里的人。

    “不行,”安惟翎摆手,“陛下不懂女人。”

    言之有理。

    江崇宁也觉得这是个天生的劣势,想了想,也点头答应,“那就麻烦阿羽去那边探探话。”

    安惟翎假作没听懂,“哪边?”

    “玄霜那边。”

    这还差不多,玄霜那姑娘心里怎么想的,现在是压根没人知道,也问不出来。至于冯贵妃心里怎么想的,傻子也能猜得出来。

    安惟翎让芮公公退下,待他走出了殿门,叹了口气,“陛下,玄霜她……约莫是觉得您永远放不下。”

    她说得隐晦,可放不下的是什么,二人都心照不宣。

    江崇宁摇着头轻笑,“过去了。”

    有些事注定要束之高阁,他如今能和安惟翎谈笑风生,已然是放下了。

    “有些话,陛下还是要和玄霜说明白。”她顿了顿,“玄霜和臣不同。”

    江崇宁莞尔,“她自然和你不同。”

    安惟翎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弄混淆了,否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么?

    他自顾自说起来,声音柔和无比,“玄霜不爱说话,性子也淡然,看上去无可无不可,实则是最有立场的,旁人一星半点不能撼动。”

    他把玩起了手里的狼毫,“外人觉得玄霜和阿羽你像,不过是只看皮毛罢了。”

    他和玄霜是朝夕的相处,和安惟翎不同,玄霜是不爱打趣的姑娘,与人说话总是真真的,不带一点含糊。

    也不知是何时开始注意到这姑娘的……说来也要感谢安惟翎,那时候,芮公公怕自己耽于情伤,选了个看起来和安惟翎颇为神似的宫女上御前伺候,如此这般,想不注意都难了。

    可笑他一开始有些抵触,后来慢慢处久了,才觉出这姑娘的好,因而过去的情路坎坷,也就都变成了少不更事。

    狼毫在他指尖来回转着,他又想起了另一桩,后宫里的女人们,只有冯贵妃,是碍于皇家祖制和冯氏盛名,不得不娶,其余的个个可有可无,他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全。

    玄霜知道他三宫六院,也知道那些女人都是他的责任,只不过她介意的不是那些,是自己不被当作有血有肉的“杨玄霜”……

    安惟翎见他想得入迷,也不好打断,伸出食指抠起了椅子扶手上雕刻的浮纹。这椅子是新搬来的,金丝楠木的料子,做工精细无比。据说匠人是个老瞎子,虽然看不见,可心灵手巧。要说不足,只一条,老瞎子常说慢工出细活,因而每月只出一件木工,早被达官贵人定得满满的,寻常人家想求他打一把椅子或是凳子,那是难于登天。

    “吧嗒”一下,朱雀的眼睛被安惟翎抠了下来。

    她臭不要脸地抱怨道:“内侍省该罚,这做工够糟的,糊弄谁呢。”

    江崇宁哭笑不得,“大帅怎么不说自己最能糟践东西?这世上什么东西能经得住你天生神力?”

    安惟翎摇头,弯腰捡起朱雀神兽的眼珠子,“臣没用力,再者,金丝楠木也不至于脆得像核桃酥似的。”

    “你说得我倒饿了。”

    他笑笑,正打算换芮公公进来,安惟翎却忽然抬头,“有问题。”

    江崇宁皱眉,“怎么?”

    安惟翎把珠子凑到鼻尖嗅了一阵,“不对劲,可臣说不上来,得拿去给阿樱看看。”

    江崇宁也接过那珠子嗅了嗅,果然有些特殊气味,他神色冷了下来,“他们够能耐的,竟把手伸到朕这儿来了。”

    安惟翎取出一张帕子,把珠子揣进袖袋里,“左不过是下毒这等阴私事,好在椅子是新搬来的,这毒也时日不久。”

    江崇宁点头,“该是慢性毒,朕还未感觉身体异样,应该没有大碍,喝几副药就能清了。”

    “陛下这些日子须得装病不朝,我等会把阿樱叫来给您诊脉……这时候太医院都未必信得过。再者,今天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芮公公和章公公也不能。”

    江崇宁是聪明人,即便她不说,他也能想到这些,只不过他还有些小嘀咕。

    “玄霜也不能?”

    安惟翎语重心长,“玄霜尤其不能。”

    江崇宁蹙眉,“你怀疑她……”

    安惟翎摇头,“不可能是她。”

    大帅曾偷偷派人调查过杨玄霜家老底,连她家养过几只狗,狗的公母如何、毛色如何、饭量如何,一一心知肚明。

    江崇宁不解,“那……”

    安惟翎一脸“你还真不够上道”的神色,谆谆教导:“陛下中毒病着了,不正好叫她心疼心疼?”

    他豁然开朗,“好。”

    安惟翎莞尔,行了个礼,留下皇帝老儿自己消化消化,揣着珠子便退出了殿门。

    她飞速赶去了善才堂,把那珠子给郭樱检查,谁知郭樱那厮,举着珠子翻来覆去倒腾半晌,不仅神色向往,还一个劲地称“妙”。

    “妙哇,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般……完美无瑕的毒药。”

    安惟翎迅速出手,“咚”一声磕响他脑壳,“无暇你祖宗,这人是冲陛下来的,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郭樱脑子里像敲钟,嗡嗡不止,连忙捂着额头,“失言失言。”

    “此毒如何?”

    郭樱揉着脑壳,忍不住再次称道:“妙哇。”

    “说人话。”

    郭樱白眼一翻,“老子几时说过鬼话?”

    他又把白眼翻下来,继续道:“这毒本就极难发觉,还被人放在那般隐蔽的地方,若不是你瞎猫撞上死耗子,只怕陛下就麻烦了。”

    安惟翎不想听他说废话,“毒性如何?”

    他眼神放光,“这才是最妙之处……此毒非毒。”

    “说人话。”安惟翎又重复一遍。

    “非是寻常的毒,寻常毒夺的是命,此毒夺的是情。”

    安惟翎揉揉耳朵,“什么玩意儿?”

    “中毒愈深,愈是离于喜怒哀乐,可谓跳出万丈红尘……”

    安惟翎沉吟,“说白了就是再也不惦记姑娘。”

    “俗,俗。”郭樱摇头,“此毒乃是奇毒,一颗能教人得道成仙。”

    安惟翎嗤他,“还成仙?”

    “都无情无爱了,不是仙人是什么?”

    安惟翎懒得掰扯,“这事你心里有谱就行,别让外人知道——”

    “你连我也不信?!”郭樱跳脚。

    安惟翎不理他,从他药箱里取了一瓶外伤药膏,又给他一只腰牌,叫他火速进宫去给江崇宁诊脉,随后收好珠子匆匆出了门。

    杨患府上离善才堂不远,她便顺路过去拜访。

    “啊呀贵客!大帅里面请里面请!”

    杨患仍然是一身邋遢,提着浸透了稀泥的袍角,喜出望外跑出来迎接。

    安惟翎不自觉侧身让开些,“几日未见,杨大人别来无恙?”

    “啊呀无恙!”他伸手挠头,头发上留下几个指头印。

    “那便好,”安惟翎点头,“敏之在哪?”

    杨患忽而神色有些微妙,“犬子……”

    “被人打了,本帅知道。”

    杨患神色怏怏,“啊呀,那孩子太善,打不还手……”

    “伤了么?”

    “小伤,就是鼻青脸肿的,这些日子不好意思出门。”

    “我去看看。”安惟翎二话不说迈进门槛,走路似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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