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1/1)

    “去小翼峰看看。”

    月淮风抱着乔荞飞至小翼峰正殿外一片小树林,这个位置非常好,一侧可以看见爆炸燃烧中的丹院,一侧可以看见对峙中的双方阵营弟子,一红一灰,泾渭分明。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江孟春收到讯号将茶盏往身后一扔,拔剑直刺江知行,江知行两指夹住剑身偏开头,两方便即交战。

    殿内挤满了人,两方不管不顾挥剑乱砍,纷乱的法术剑气光影中血沫与乱肢体齐飞。

    江知行一掌击碎房顶,跳出正殿一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炸了丹院,你也活不了!蠢货!”

    江孟春提着剑追出来,哼笑:“那就一起死吧。”

    赤鹞营的女弟子完全是豁命的架势,从江孟春决定炸丹药的那一刻起,她们已经决心赴死。

    自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越来越少,早晚有一天,将不会再有任何人飞升。在这样一个地方,需要吃人尸体炼制的丹药才能活下去的地方,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活,就需要不断繁衍,不断将人练成丹药。

    女人最终会沦为生育的机器,甚至为了活下去,易子而食。在江孟春到来之前,弥月洞里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人做过实验,在这里出生的孩子所炼制的黑丹药效果更佳,延续寿命的时间也更长。

    就算江孟春杀掉江知行自己当了掌门又如何,就算女人自己可以为命运做主又如何,为了活下去,把男人囚禁在洞里让他们生孩子吗?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哪怕她们曾十恶不赦,杀夫、杀亲证道,是该千刀万剐的罪人,在这里也无法避免感到绝望。

    飞升只是一个骗局,整个上界,像是天道设下的囚笼,将所有杀亲证道飞升的修士困在这里,让他们好好体会自相残杀的滋味,绝望的滋味。

    这里气候温暖,草木丰泽,是最适宜人生存的天堂,却也是最磨人的地狱。

    他们沐浴在朱阳下,内心却是深渊下阳光永远无法照耀融化的坚冰。人若再无人性,活着与死了没什么差别。

    本就松散无主的昆吾门,囚笼内绝望、怨恨和忏悔发酵,最终酿造了今日这场战争。

    说是婚宴,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的幌子。谁家婚宴连个酒菜都不备,连摆几张桌椅都嫌麻烦,打起来妨碍发挥。

    正殿前的空地上,红的灰的身影交杂在一起,每一个瞬间都有人在死去,鲜血顺着砖缝蜿蜒流淌,汇聚成溪,满地都是断肢残骸。

    江知行到底是老了,在江孟春紧密攻势下渐渐落于下风。他一时不差,左肩中了一剑,被江孟春一脚踹翻在地。

    江孟春负剑行至他面前,右脚碾在他左肩伤口,冷笑:“爹,还记得吗,这把剑还是你给我铸的。今日女儿送你入土,也不枉爹爹近两百年教养之恩。”

    江知行惊惶转头四处张望,“风槐呢?”

    月淮风站在高处围观,也完全没有帮忙的打算,江知行瞥见对面平台上那个笔直的身影,顿时大怒:“风槐!”

    月淮风抱着乔荞,表情漠然,不予回应。江知行求助无门,只得将视线投向殿中悠然喝茶的风衍:“风长老!我们事先说好的!你怎能袖手旁观!”

    风衍是个长相刻薄的老头,一双吊梢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往下斜,带几分睥睨倨傲。

    乔荞评价:“你叔父长得就不像个好玩意。”

    月淮风说:“是的。”

    长得不像好玩意的风衍搁下茶盏缓步踱至殿外,他的大弟子易林川双臂抱剑紧随其后。

    江孟春目光一凌,手中薄刃毫不犹豫刺穿江知行心脏。

    虽然她也曾有过更恶毒的想法,但现在显然来不及了,死之前,她一定要先送走江知行,废话和犹豫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噗——”江知行一口老血喷出来,把风衍惊得退后一步。

    江孟春只当风衍想救人,飞快拔剑利落往江知行颈上补了一剑,细长的剑身洞穿他的喉咙,他彻底咽气,死不瞑目的眼珠暴凸着。

    乔荞:!!!那可是他亲爹!

    好狠一女的,太突然了!

    乔荞以为,父女之间即便有恨,在生死别离之迹,起码也该发表一番肺腑之言,该翻旧账的翻旧账,该谴责的谴责,该忏悔的忏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流程也应是这么个流程。

    可江孟春的手实在是太快了,她一句废话没有就把亲爹捅死了!

    她知道这里的人都狠,但没想到能狠到这种地步。江孟春是如此的狠辣和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月淮风低头表示安慰摸了摸她的脑袋,解释道:“江知行杀妻证道杀的妻,就是江孟春的生母。若他因此飞升了也罢,可惜没有。”所以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亦死不足惜。

    乔荞恍然大悟:“那他后来飞升是因为杀了我的……生母?”怪不得呢。

    “那他确实该死。”乔荞补充。

    下方连风衍也是一愣,随即抚掌叫好:“不错,如此心狠手辣,是个可造之才,不入我墟阳委实可惜。”

    江孟春送他一个白眼:“装模作样。”

    风衍不啰嗦,右手微抬,食指往前一勾:“小川,杀了她。”

    江孟春面无惧色,抽剑往后跃开几步,两指并拢从剑脊轻轻划过:“正好,多拉几个垫背的。”

    这时候再傻的人也该明白了,风衍不是来参加他们婚礼的,也不是江知行找来帮忙收拾江孟春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是来收地盘的。

    风槐是风衍的亲侄子,昆吾门内部势力收服之后,便整个都归属于墟阳。两派同气,便有了足以和天鉴宗抗衡的力量。姓江的毕竟是外人,无论哪一方留下都不是他们所期待的。

    但江孟春不在乎,毁了弥月洞,炸了丹院,杀了江知行,她的事做完了,也没了活着的意义。尽力一战,死而无憾。

    江孟春和江知行曾练手铲掉昆吾前掌门,如今风槐和风衍亦如是,此战之后,自然就是风槐接任掌门之位了。

    可风槐已经不是原本的风槐了。

    看到这里,乔荞不得不佩服月淮风的心机之深沉,甚至对他口中曾说的‘计划’隐隐有了猜测。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易林川剑术高超,江孟春步步后退,显然不敌。最后两营弟子,包括江孟春都会被易林川给杀个干净,只剩下没有参与到纷争的神武营和杂役弟子。

    幸好,乔荞想着,幸好那些人够弱,才能几次三番在内斗中存活下来。如今丹院被毁,再也不会有人被炼成丹药,死后可以入土为安了。

    乔荞闭上眼睛转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我想回去了。”

    “好。”月淮风抱着她回屋。

    乔荞精神恹恹,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显然大受打击,懒懒趴在榻上一动不动。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晚些回来,这次别再乱跑了。”月淮风给她盖上被子,温声叮嘱。

    他走到门边回望一眼,屋内到处都装点成喜庆的红色,桌上燃着龙凤花烛,大红的床帷被褥内,一个小小的鼓包微微起伏。

    他轻轻合上房门,手停顿片刻,在门上布下一个只能出不能进的小小禁制,终于放心离去。

    回到小翼峰,易林川正坐在一张瘸腿凳子上擦拭手中长剑,脚边是江孟春遍体鳞伤的尸体。整个昆吾门内门弟子尽数被屠,血在烈日下干涸了一层又一层,脚底粘腻,空气腥臭扑鼻。

    风槐去而复返,风衍对他颇为不满,但昆吾门还是得要他暂来主事,也不多打算多说什么。这个三流门派,包括这个侄子,他都是瞧不上的。

    月淮风来时已经通知过白九天,这会儿白九天换了一身神武营的弟子服,拿着掌门令牌领着几十个弟子来收殓尸体,打扫战场。

    这些弟子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但此景一看便知是两方阵营内斗,又被他派之人里应外合一锅端掉。

    相比死人,现在站在那的,还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弟子们闷头一言不发将尸体搬上马车,在白九天的指挥下运至后山掩埋。

    月淮风没打算留他吃席,风衍也不打算多留,只叮嘱:“三日后净月台传送阵会来一批新的飞升者,规矩还是从前的规矩,你必须到场,且不可让天鉴宗察觉异样。”

    净月台是三大门派共同修建的飞升传送阵,专哄骗下界那些傻帽用的。从前的规矩就是天鉴宗先挑选走一批优秀的弟子,为了面子过得去,会给墟阳留几个,剩下的臭鱼烂虾就丢给昆吾门。

    月淮躬身行礼:“是,叔父。”

    风衍拂袖带着易林川离开,两个身影行至天边再也瞧不见,月淮风终于轻轻笑出来。

    他手上不沾一滴血轻轻松松将昆吾门拿下,接下来,就该轮到墟阳了。

    白九天捏着鼻子凑过来,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尊上,算着日子!我娘子她们是不是快来了!”

    第30章 安宁祥和的洞房夜

    小翼峰山前打扫干净, 月淮风拿着掌门令牌去江知行的住处逛了一圈,现在这个地方改姓月了。

    让白九天将屋内江知行的破烂玩意收拾扔掉,月淮风在后院一处活泉仔细沐浴。

    他满身血腥味, 乔荞肯定不喜欢的。

    换头到脚洗得喷香雪白, 换上干净的衣裳,方才回转。

    此时明月初升,屋内烛火摇曳,站在门前,月淮风换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按耐住狂跳的心。

    明明只是假成亲,内心还是忍不住紧张和澎湃。

    推门进去, 放轻脚步转入内室,掀开半垂的纱帐,离开时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乔荞还在以小熊猫的形态熟睡,被子里一个小鼓包, 半截尾巴不小心露出来。

    月淮风心里松了口气,倘若她以人形相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将穿得规矩整齐的衣裳除去, 只余一件单薄中衣,月淮风掀被上榻躺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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