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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骁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是他听不清了。

    沈令还是这般好，可她却又脏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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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门督办采买食材的时候，在她常去的一家舶来香料铺子，沈行的人找上了她。

    窈娘飞快看了沈令一眼，看他也一脸惊疑，应了一声，快步而出。

    她那时哪里懂什么叫风骨飒飒，只知道，他怎么那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说到这里，他一双细长凤眸漾出了一线温和神采，“但我想……就算不能替你分担痛苦，今晚你发作的时候，能在你身边，也是好的。”

    她又怕又羞又安心，抓着披风，说不出来话，只心里一点奇怪的伤心。

    窈娘扶他起来，说叶骁趁着宵禁又翻墙回去了，他点点头，就着窈娘的手，喝了一盏汤。

    窈娘陡然一悚——这偏院是锁好院门的，那现在外面敲门的是谁？！

    她忽又想到叶骁，心中不知怎的忽然一闷，正出神时候，有人敲门。

    她的心思忽然一下就远了，想着外头五更鸡里正温着的一盏人参归元汤，又忽然想起了自己初见沈令的时候，她不过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远远隔水望着一丛金□□花之后，那道一身玄衣，清瘦修长的身影。

    他手指动了动，被叶骁握在手中，然后他感觉到温暖的指头掠过他满是冷汗的面孔。

    他说，我来迟了。

    然后就是她被发卖，赤足单衣站在雪地里，半个多月没洗澡，头发打着油腻的绺儿，里头跳蚤臭虫挣命的爬，身上臭不可闻。

    第八回 剑牡丹（下）

    叶骁垂头看他，头发披散下来，黑发末梢垂到他面孔上，沈令模模糊糊地想，他得把叶骁的头发梳上去，他这般样子，这么好看，可不能被人看了去。

    她昨晚在窗下望着沈令院子的方向，枯坐了一宿，只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这是他唯一，可以名正言顺，碰触叶骁指尖的机会了。

    沈令嘴里咬着帕子，眼里全是疑惑，叶骁单手托着腮，朝他晃了晃左手，上头四只镯子如今暗淡无光，“我翻墙出来又翻墙进来的。蓬莱君今晚把‘昆山碎’封住，明晚才能用，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第二天凌晨，沈令醒过来的时候，叶骁已经不在了。

    他浑身剧痛，但是不知怎的，看到叶骁的一刹那，沈令心中一阵欢喜，甚至于疼都没有那般厉害了。

    他只是用力地，握住他所喜欢的男人的手。

    她能为沈令做的，只有这些。这样做不好，后患极大，她知道，但是她不得不做，不然……长袖之下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扣入掌心，窈娘心中几乎有些茫然地想，不然，她就会失去沈令。

    “……”窈娘绞着手里帕子，垂头咬唇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盈盈福了一福，低声道了句是。

    还没等窈娘回神，外头传来叶骁清润声音，“窈娘，给我开一下门。”

    说到这里，窈娘略微有些颤抖地呼出一口气，一双手在广袖下轻轻绞拧，“我想好了，我就拿秦王府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换解药，若是换到了，能换多少换多少，至少你不必这么痛苦，真出了事，也是我做的，跟你没有相干。”

    叶骁进来，直接走到沈令床前，看了看他，转头跟窈娘说，这里他看着，她不用守夜了，回去睡吧。

    叶骁按在他腕上那只手，指头是暖的，像是一块温暖的炭，落在他冰冷的肌肤上。

    他只想看着他，听他的声音，嗅他身上一股清烈降真香的味道，就觉得，这疼再来几倍，他也捱得住了。

    其实“泥销骨”已经开始发作了。

    “……我有什么好辛苦的……”说完这句，窈娘心想，是啊，她有什么好辛苦的呢？她不过白坐在这里一夜罢了。除此之外呢，她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喝完，窈娘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道，“阿令，我昨晚上想了一宿，我要去跟沈行要解药。”

    他不是在蓬莱君那里么！

    说完，他轻柔地取下了他右手上的绳子，柔声说，伤口还没全好，这样压着不合适，我帮你按着就好了。

    他和这个世界，在这个瞬间，唯一的连接，只有叶骁。

    那是沈行亲信，随着这次北齐先遣人员过来的，只跟她说，若是不愿意看沈令受苦，那她可以拿秦王府的机密来交换解药。

    她又看到了沈令。

    窈娘吸了口气，挺直脊背，“你在大理寺，我没得空告诉你，前几天，沈行那边有人来找我了。”

    因为，有叶骁在。

    他一身紫袍，白马银鞍眉目清润，到她身前玄狐披风把她整个笼住，她双脚一轻，被他抱在怀里，像是浮萍忽然落在了玉瓶中一般安稳。

    他昏昏沉沉，意识时断时续，但是却不像前两次一般，彻底失去神智。

    “……”沈令把银盏放好，才慢慢抬眼看她。

    窈娘一走，叶骁把门掩上，坐到沈令床边，瞅了瞅他，又瞅了瞅外面，“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