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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当心啊。”奕霜霏温柔叮嘱了一句。这份关怀,并非全出于虚情客套,倒也包含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
邵齐眉思忖片刻,点头同意。
八成就是他了!那个九爷安插进来的人。
从手术室出来,裴复生的精神状态很差。双目无神,呆呆傻傻。整个人看起来,比第一次骨折时更加萎靡不振。
裴誉衡刚刚泼掉一盆水,转身过来对母亲说:“娘,你们先回屋吧。这里火又大,烟又呛。你们呆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屋去,屋里是安全的。”
由于腿伤并未痊愈,行动依旧不便;而他又太过紧张;所以下楼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脚滑了,整个人连翻带滚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只见院中烈火熊熊,浓烟漫天,下人们来来回回奔跑着。仓惶,混乱,分秒不歇。
屋外,火势已基本被控制住,至少没有变大的趋势了。就目前烧着的这一块地方,应该不会再扩张。
原本那桶东西泼出来没多大面积,燃起来也不碍事。可偏偏时值初冬季节,天干物燥,院中枯枝败叶落了满地。一遇明火,噼里啪啦就烧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以至于一处小小的火源,最后竟烧出了一大片。
“二姐,要不今晚……我留下来陪老爷。”芸秀怯怯小声道:“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火苗沿着那液体,迅速蔓延。仅两三秒的功夫,就燃起一大片。
“啊!着火啦!着火啦!”
第40章 第 40 章
裴复生如临大敌。张牙舞爪的火舌,在他眼中全变成面目狰狞的妖怪,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虽然起火地点离别墅尚有一段距离,没那么快烧过来。但他神智已失,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这邪恶“火妖”给吞灭了。
三太太芸秀连连附和道:“是啊,二姐。咱们杵在这也碍事儿。还是先回房,把地方给他们腾出来得好。”
芸秀低头不语,任其责骂。确实,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源于自己钟爱的烟火表演。她心中有愧。
奕霜霏假装无事,耐心等待着他的行动。
果然,当他帮助收拾演出道具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一个桶。桶里不知什么东西泼了出来,一直流到“火桥”上。“火桥”内装着大量尚未熄灭的碳,两者一接触,瞬间就点着了。
幸亏在场的几个男人还算镇定。裴谨初与裴誉衡立即指挥下人去接水救火。几位技师也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扑打着火苗。
很幸运,几百平的宽阔宅院,最终被烧毁的部分还不足100平。而更幸运的是,全程没有人员伤亡。对于一场意外事故来说,已是令人欣慰的结局。院内被烧掉的都是些花草树木,绿植而已,改天重新栽上就行。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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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眷便回了屋。可刚一进门,就发现了如天塌下一般的大事。
裴誉衡心满意足地笑笑,怜爱摸了摸她头顶:“放心,不会有事。去吧。”
“唉,也不知这家里是怎么了,像中了邪一样。倒霉事儿怎么一桩连一桩的。”二太太邵齐眉郁闷抱怨着。
她们看见地上一动不动躺着一个人——那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已经晕过去了的裴复生。
整件事中,状况最严重的恐怕要数裴老爷子。
不行,我得赶紧跑!他发疯一般,站起来就往屋外冲。一跛一跛的,连拐杖都顾不得拿。
“纵火之人,必将焚身于火中!纵火之人,必将焚身于火中!”他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句话。
邵齐眉嫌恶地斜了她一眼,冷言冷语道:“当然是你留下来了,我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家里也不知烧成什么样了?这么大的烂摊子,都等着我去收拾。换你,你有那本事吗?说得好听,还回家休息呢。乱成这样了,哪有功夫休息?要不是你今天过生日,非要看什么烟火表演,咱家……何至于此啊?”
他被送去医院之后,医生为其做了全面检查。除了体表的一些轻微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外,问题主要集中在腿部。他之前骨折的那条左腿,在尚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又再度骨折了。二次受伤可是很麻烦的,需要进行手术矫正。
众人聚精会神观看表演之际,奕霜霏却发现有名技师始终心不在焉。他游离在队伍之外,不停左顾右盼。像在审视周围环境,准备伺机而动。
老爷子当时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好在情况并不复杂,手术很快就顺利完成。只不过这回,坐轮椅估计得坐很久了。
他们甚至还训练出了一只会钻火圈的小狗。狗狗机灵可爱,裴誉鑫笑得乐不可支。拍手直呼:“快。快去拿个大鸡腿赏它!”
裴复生在二楼房间,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像是出事了。便慢慢挪到窗口望了一眼。仅一眼,却足以令其魂飞魄散。
“小恬、小鑫、霏霏,你们也都一起回去。留下我和大哥和舅舅就行。”
火!是火啊!
两名年轻的技师相继表演了喷火、过火桥、“刀山火海”等颇具难度的项目。
太太小姐们慌乱地抱在一起;丫鬟们纷纷捂住脸,手足无措。场面乱成一片。
灿烂夺目的烟花燃放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结束。所耗之材,价值不菲。接下来,便是惊险刺激的杂耍表演。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力扑救,院中燃起的大火总算熄灭。
顿时,惊叫声四起。
或许是做贼心虚吧,他的确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压力。任何与“火”沾边的事情,都想敬而远之、极力躲避——譬如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