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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南辰，三十年前，你在至阳县为官，偶遇程家药铺的程九娘，见其貌美，便登门屡次求娶。程家不允，你便将其强占，另其生下一子。你唯恐你妻纪氏知晓，便偷偷地将程氏安置在一处农家宅院里，严家看管，此事可属实。”

    穆王没有理会喊冤的向南辰和失常的周道先，只向侍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将人证都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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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先昨日被锦衣卫严刑拷打之下，已然神智昏沉，他拖着两条血肉模糊的断腿，往唐中智面前爬了几步，嘶哑着声音说:“我有冤，我要见向南辰向知府。”

    向纪氏突然激动起来道:“你就是个伪君子，你看中程九娘强纳她进门，不过是听说她有个哥哥的了贵人的看中，想因此为你的官位铺路。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程九娘那哥哥是个逞勇斗狠的莽夫，没等到贵人的赏赐下来，便因给人赌斗，一命呜呼了。”

    “恶事！”

    穆王见他伏地痛哭，猛然一拍案几，大声喝道:“向纪氏，你恼恨向南辰宠爱程九娘，将其折磨致死之后，又将其所生之子交于恶奴虐养，另其断腿，可属实。”

    向南辰以头触地，呜咽着道:“王爷开恩，下官知罪！”

    “你这蠢妇！”

    他身为大理寺右少卿，自是知道此案已被穆王查清所有细节。人证，物证, 供词一应俱全, 他只是过来旁听一遍，写下结案书便可。

    今日若不是穆王将此内情讲出, 他怕是到死还被蒙骗在鼓里。想到自己儿子承受断腿贫病之痛。奴才的儿子却被自己当做亲子抚养, 三十年来花费银钱无数，一时间气怒攻心，张口突出一口血来。挣扎着走到向纪氏面前，狠狠的扇了她一个巴掌:“骂到，愚妇误我……”

    穆王冷冷地看着脸色灰白的向南辰再次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强占良家女子本就不该。更不该为了你的前程官位，任纪氏将程九娘折磨致死，可属实。”

    向老夫人纪氏没理会向南辰，她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看着穆王道:“程九娘不过是是我家老爷豢养的外室，她不敬主母在先，毒害我儿在后，她该死！”

    “向府内宅的陈年旧事，王爷也能查的出，真是好手段。”

    向南辰突然激动起来，猛然扭身看着纪氏说:“你当年说明德是溺水死后，你看了九娘的孩子心里难受，央求我将她送出去，就答应九娘进门，你到底还做了什么恶事！”

    穆王看着他们夫妻相互指责，声音冷硬地说:“向纪氏你将程九娘之子交给苏敬木虐养了三十年，使其断腿，饥不果腹，贫病交加，掌控他的人生。又让苏敬木苏闫氏的儿子顶替苏宝田私下里与向南辰相认，李代桃僵，已达到你报复的目的，可属实。”

    向南辰没有想到其中内情竟然这么多的内情, 更没想到向纪氏会背着他和韦东阳密谋杀他和程九娘的那个孩子。

    向纪氏突然冷笑起来，盯着向南辰神色悲戚地道:“你可知明德德当初因何溺水，他是因为你宠幸外室被人嘲笑，他身为嫡子，还没有一个外室子受宠。我堂堂候府嫡女，竟然要向一个外室低头，向南辰，你将我置于何地。”

    唐中智是大理寺右少卿, 十几年下来，审的案子也不少了，若是手段差了, 朝廷也不会让他过来。此案不但涉及秋闱应试举子，还牵扯到了穆王，他不得不慎重。

    向南辰脸色突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穆王，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了向纪氏一眼说:“陈年旧事，提他做甚。”

    穆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苏宝田全家迁来奉贤府避开了苏敬木与苏闫氏的三番两次的闹腾。你见其挣脱了自己的掌控，便拉拢韦东阳代你除去苏宝田全家，许诺让你大哥给其安排官职，没想到苏宅租给了赶考的举子梁鸿盛，韦东阳不知，便将其一家一十八口全部杀害可属实。”

    唐中智应了一声, 看了一眼锦衣卫冯少华，裴川，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说:“有劳冯大人, 裴大人。”

    他冲着穆王拱了拱手, 没有理会喊冤的向南辰，起身走到周道先身边问道:“周道先，你供词中说至阳县段家村的段青书告诉你苏宝田得罪了向府, 屡次让你落第, 你心生怨恨，将与苏宝田之妻周芸娘往来家书告知向府，想借向府之手杀了苏宝田全家。没想到, 苏家将来客巷的宅子租给了赶考举子梁鸿盛。以至于让向府杀手错杀了秀才梁鸿盛一家主仆十八条人命，此供词可属实。”

    可怜他三十多年来待苏敬木和苏闫氏之子宛若亲生，为其前程费劲了心事，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笑话。

    “王爷”周道先傻愣了片刻，看了看上座的穆王，又看了看与他同样跪着的向南辰，突然之间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笑罢，费力的抬起断手指着穆王道:“原来你就是苏家的靠山，怪不得我周道先会落了个如此的下场，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至于，此案是否有内情, 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不管向氏是否认罪，有韦东阳和周道先的供词在，她幕后主使的罪名是跑不了了，还牵涉了其兄文远侯，内宅之事不容小觑啊！

    “你胡说，明德是溺水而亡，关九娘何事！”

    看着被侍卫拖拽上来的人犯，依次是韦东阳，苏老太，苏老头，段青书，还有向府的胡麼麽以及向老夫人纪氏。

    向南辰怒瞪着周道先恨声说道:“你这人犯，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诬告与我。”

    向南辰听闻穆王质问纪氏之语后，蓦然转身，怒瞪着她道:“你……你这愚妇，还做了何恶事。”

    向南辰脸色瞬间如丧考妣，瘫倒在地，苏老头和苏老太上景阳候府纪氏的家奴，三十年前被除了奴籍。回了至阳县老家，如今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不言而喻。思及方才周道先供词中提起的苏宝田，他顿时感到浑身阴冷无比。

    第91章 穆王审案（三）

    “向南辰”

    向南辰脸色大变，指着向纪氏道:“你……妇人短见……可还害苦我了”

    ”王爷，下官冤枉，这人犯血口喷人，下官于这人犯素不相识，请王爷明查。”

    穆王问完话不在理会失态的向南辰和向纪氏，转头冲着站立一旁的唐中智说:“唐大人, 奉贤府举子被杀一案的内情便是如此，人证，物证，供词一应俱全, 你将此整理一下，写下结案书，上报圣上便可交差了。”

    向南辰脸色暗沉，语气沉重地说:“明明是你善妒，不识大体，要死要活的威胁我，不许九娘进门……”

    向纪氏情绪激动地看着穆王道:“王爷既然已经查探清楚，何须再问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