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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两人走下河堤后，印月便道：“楼主，这条船太小了，只能容纳两个人而已，所以你们来坐就好。”

    印月只是印月，月似钩已经不会回来了，永远也不会了。

    应千歧承认自己心乱了，也清楚明白这种悸动究竟来自于谁。而当他想要看一眼身旁的青年时，目光不知为何，却骤然落在了不远之外的河岸边上。

    单单只是这样看着他而已，应千歧便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沉重跳动起来了。

    “师叔，我们......也去放一放河灯吧？”

    应千歧怔住了，他终于有了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只因岸边青年的脸上还依稀带着自己所熟悉的笑容。那浅淡微笑就像一根最为尖锐的刺，狠狠地便扎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楼主，你看那边。”随着印月的遥遥一指，应千歧也跟着望过去，便看到了许多盛装打扮的青年男女，他们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建于水面的楼阁里，脸上神色看起来皆兴奋难耐，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些什么。

    说罢他便也坐进了船里，小舟在水中荡开阵阵波纹，开始慢慢地往河灯密集处飘去。印月一边熟练地操纵着船桨，一边为应千歧讲述有关于放河灯习俗背后的传说，倒也令男人听得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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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他明明不是那个人，可纵使理智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身体最自然的反应却仍旧无法控制。他曾经带着隐秘的爱恋深深注视着那个人的身影长达十余年之久，于是如今，这种难以磨灭的执念也一同被刻进了骨血里，除非只有用烈焰焚尽自身才能寻求解脱。

    此时此刻，另一个人正默默地站在那里，他的雪色衣衫被水中河灯光芒映出了迷醉的痕迹，然而他本人只是一尘不染，如同清幽馥郁的霜洁昙花，自顾自展露出独属于自己的绝代风华。

    往事不可追，他不能总是沉浸于其中。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卦，应千歧只好皱着眉问了一句：“......为何突然又不上来了？”

    见他突然不走了，沙如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师叔，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话音刚落，他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男人仍保持着错愕的表情，不解地心想难道龙也会晕船吗？

    闻言，应千歧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掩饰似的垂下了眼帘。

    顿了顿，他忽然看着男人轻声道：“其实只要心意不变，那么不管隔着多远都能够再次相见，不是吗？”

    七江郡之所以名唤七江，便是因为长生国七条主要江流都流经此郡，且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纵横交错的河网，故而七江郡也有鱼米水乡的美誉。当在水面上泛舟而行之时，沿途那些精美的亭台水榭便能让人更深地领略到此处风景的秀丽韵味。

    他明明十分想和应千歧一起游船看河灯的，但当印月站到男人身边的时候，就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屏障将他与眼前这两人分隔开来。

    意识到自己险些又把眼前的青年当成了另一个人，应千歧赶紧移开了目光。不过好在他已能逐渐将自己从这种铺天盖地一样巨大的痛苦中拔出来，稍微深呼吸几下后，面色总归是平静如初。

    见状，印月微眯了眯眼，又换了无奈的语气道：“楼主，既然如此，那就我们两个去看吧。”

    对上沙如雪饱含期待的眼，应千歧就觉得自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僵硬地点点头，随即便感到青年握住了自己的手。

    话音落下，天际也刚好炸开烟花，映着五彩的璀璨华光，印月幽深的眸子染上了同样旖旎绮丽的颜色，恍若一片诱人深入的迷醉泥沼，只要陷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应千歧摇摇头刚想拒绝，孰料对方就已将小船泊到了一处水上摊贩前与摊主讲起了价，没过多久便将一盏精致河灯递到了他手上。轻飘飘的一朵淡红色莲花，因钱也给了，所以他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怎么了？”见他仍踌躇在原地，应千歧不禁问了一句。

    第79章

    沙如雪看着他，只能道：“师叔，让......让印月陪你去看吧。”

    “这种情景我看得多了，楼主和沙少侠初来乍到，自然要让你们欣赏才对。”印月已经将他推上了船，然后又转向了沙如雪，“沙少侠，你也快些过来。”

    半晌无人应答，他遂也顺着男人定住的眼神望了过去。

    对此，应千歧不免有些疑惑：“可是这里有这么多河灯，要找到特定的某一盏很难吧？而且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心仪对象一定会来这里放河灯呢？”

    此时耳边又响起了印月的声音：“这些年轻人会花上一整晚的时间在河边等待，只为了在茫茫灯海里寻找到自己的心仪对象投送来的河灯。七江郡的传统相信，只要拿到对方所放的河灯，就必然能与那人结下良缘。”

    不远处，站在河岸上的青年却对他笑了笑：“我、师叔，其实我才想起来自己晕船，所以你就和印月一起去看吧，我去那边等你们！”

    不知为何，沙如雪突然间就萌生了退缩之意。

    他紧张地在对方掌心里蜷缩着，仿佛生怕暴露出自己的情绪，不敢动作也不敢甩开，安静乖顺地任由沙如雪牵着自己走上了桥头。这完全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无论是送出雪灯抑或是在闹市街头坦然地与比自己年轻了十多岁的后辈手拉着手......若是让熟悉他的人看见了，不知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岸下的印月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楼主，沙少侠，下来这里坐船吧。”

    印月微微一笑：“因为按照惯例，在雪灯节的时候所有未婚男女都会前来放河灯。至于能不能找到心仪之人的河灯，那就要看彼此之间是否真的有缘分了。”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青年轻笑一声道：“印月冒昧询问，楼主可有了心上人了？”

    “楼主？”发现男人刻意避免与自己眼神对视，印月也没有挑明，只是又道：“入乡随俗，楼主要不要也放一个河灯呢？”

    应千歧眉头一皱刚想拒绝，沙如雪就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印月也是个来去如风的，不等他出声就又再次没了踪影。

    男人愣了一下：“那你呢...？”

    沙如雪已在耳边轻声道：“师叔，我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