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1/1)
他找了眼罩戴上,屏蔽程律林那张讨人嫌的脸。
他刚刚看完清城叶家的资料,程惟知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一份家族材料,过去,他连关心京州的名门都不关注。
叶家人口众多,叶家老爷子结过两次婚,与出身名门的前妻育有两子,后来前妻想出国定居,叶老爷子不愿意去,两人和平离婚。
过了十年,叶老爷子再婚娶了位画家,又生下两子一女,其中大儿子死于车祸,也就是叶青的父亲。
叱咤清城的叶老爷子八年前过世,他的葬礼上叶家后人就为遗产打了起来,小儿子叶敏达为了独占叶氏,把极受叶老太太宠爱的侄女赶出了国。
怪不得青青从不提清城。
只有一次,他说自己要回国探亲,问她要不要趁暑假回家时,她说了句:“家里好乱啊,懒得回去。”
青青能独住伦敦海德公园旁的高档公寓,程惟知料她家境不差。
家境不差的家庭,大多有点乱,京州程家就是个中“模范”,程惟知太清楚了,所以没有追问她。
有些事,他想处理好以后,再和她慢慢说,不然会吓跑她。
刚才程律林虽然说的是混账话,但有一句很对,叶青脾气冷,是很难对人百分百卸下心防的脾气。
当年他处心积虑,才慢慢走进她的生活。
也不知道今天那个金丝边眼睛海鸥是哪来的,开口就叫她“青青”,他当初可喊了她一个月的“冉小姐”。
/“冉小姐,你可以不用喊我程先生,我听着像在上班。”
“你上班不是用英文吗?”
程惟知失笑,哄骗她:“我接国内客户,他们说中文。”
“我不信。”她甩下这句,飘然而去。
第二天,她改口叫他“程老师”。
“为什么要叫我程老师?”
她的小心思都在那双有星星的眼睛里,“因为……我想请教程老师几个问题。”/
机舱里,程律林憋得难受,忍不住又和堂弟找话。
“阿知,你也别和我假惺惺的,这么多年你在国外没找两个?”程律林笑着比划,“女人多好啊,软绵绵,娇滴滴,你可别太菩萨,等老了后悔死。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tm这人烦死了,他扯了眼罩,冷冰冰地说:“程律林,你打扰我想你未婚妻了。”
程律林始料未及,满头雾水。
“你想她什么?后天董事会啊?你管她呢,叶家还不如程家的一根小手指,回头你动动手就能压死她。”
程惟知懒得理他,把眼罩带了回去,眼前都是她。
他哪里舍得压她一点点?
也不对,程惟知的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他只会在一件事里压着她。
只有在这件最亲密的事里,在他把她压到极限时,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才会软绵绵、娇滴滴。
才会泫然欲泣地喊他“惟知”,求他轻一点。
第8章 繁星 算无遗策
下了飞机,程惟知和程律林分坐两辆车,回到程家老宅。
这夜,老宅里又一次鸡飞狗跳。
程惟知点起第二根烟的时候,被管家提醒放下,他瞥了一眼,是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不满意了。
他一手抄着口袋,走到窗边,打开窗对着外面继续抽。
程律林还在挨打,他除了抽烟也没什么可做的。
程律林的父亲程庚是特意被叫回京州的,程家掌门人程老爷子训人从不屑自己动手,主张谁的儿子谁来打。
程老爷子自己就负责坐着、轻蔑地看着,看到自己满意为止。
程家家风向来如此。
只是老爷子中风后,他的宝座从红木椅变成了轮椅。
程律林抱着头向站着的母亲苗荷求救:“妈,你就看着老爸揍我啊。”
苗荷对程董求饶:“老爷子,律林还小。”
“小个屁!”程庚冲在前面把老婆呛了回去,“快三十了还小,你怎么不说他还尿床呢?”
说着,程庚又一巴掌招呼了下去,“败家子,苗林资本这么多年了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叶家那姑娘你还没娶呢,就管不住了?你还不如尿床呢,尿床老子也就多费几块尿布,难不成你想以后都让阿知拖着你走吗?”
程惟知冷哼了声,连眼神都不稀得给那家人。
揍个儿子还要cue他,大概是噩梦里都是他把他们全家扫地出门的样子。
程惟知继续抽烟,又一根烟见底,他抽出了第三根。
掏打火机的那刻,爷爷喊他:“阿知。”
程惟知转过身,想从自己老谋深算的爷爷身上看出点东西,然而失败。
比起老爷子,他还是太嫩。
他把烟塞了回去,耸耸肩,“您叫我做什么?”
这种漠不关心的口气让苗荷急了,“阿知,我们律林和你从小关系最好,今天的事是他顽劣,以后肯定不会了,也要多谢你发现叶氏董事会召开的不寻常,叶家那姑娘她防着我们律林呢……”
程惟知再度转身掏烟点火,一气呵成。
吐了两口烟圈,他笑笑说:“堂婶,顽劣这个词一般是用来形容十岁以下小孩,或者,猴子的。”
程庚虽然恨铁不成钢,但程惟知这么侮辱儿子,他听不得。
“阿知,你生气归生气,律林还是你堂弟,人身攻击就没必要了吧?他不争气,可大事小事都还听家里的话,去清城任职去的心甘情愿,和叶家订婚也心甘情愿,这么多年,我们家不但半点麻烦没给你带来过的,还为你做了好多呢。”
又来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但如此,程庚还提醒他,在华光集团的继承权争夺上,他们一家一直是他的有力支持者。
程惟知把烟头掐在了窗台上,留下一个不大的焦痕,“哦,是吗?”
反问的语气,让程庚和苗荷夫妻噎在原地。
苗荷比程庚嘴巴更利索,说:“叶氏这破公司在我们程家眼里算什么?律林去不去根本不打紧,叶家提前开会我们也不怕。”
程惟知讽刺地睨着她问:“怎么?庙小委屈了?”
“行了。”
程老爷子打断了他们,显然,今天这场闹剧,他老人家第一个看累了。
“你们夫妻两自己压着,让律林回去好好把叶氏的事情捡起来。”
这就是原谅的意思,程庚夫妻感恩戴德,连忙压着熊孩子赔罪告别。
程惟知不意外爷爷的原谅,他紧跟着也要离开,见到叶青后他两天一夜没合眼,早就精疲力竭。
“你站住。”爷爷叫住他,“你怎么回事?对你堂叔一家就这么个态度?”
“我对亲叔叔也没好哪去吧。”
过去两月,在华光的重组中,程惟知亲手把二叔洗出了董事会。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程老爷子知道的时候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爷孙两对视半晌,都企图在对方眼里读出些别样情绪。
良久,老爷子给了程惟知一句忠告:“要坐稳位置,不能自己弄成孤家寡人还是得有亲友。他们一家虽然是远房,但这些年对你颇为支持,程庚在外也算努力。”
程惟知玩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火焰时暗时明,映着他没有感情的脸。
“说话啊。”程老爷子拍了下轮椅扶手,暗含怒气。
“啪”程惟知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您没问我问题。”
程老爷子眯着眼,被孙子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程惟知出逃三年来变化之明显,程老爷子感受最深,“你以前在家里,最多不爱理人不多说话,这我理解。”程老爷子自己也是这样,程家人口众多,废物也多,和废物说话浪费精力,少说为妙。
“但最近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冲,越来越……”程老爷子一句话梗在口中,想起两月前被告知程惟知收拾华光董事会那些狠辣手段时,复杂苦涩的心情——
他收获了一个优秀的接班人,也收获了一个无情的孙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