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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转过头,对着程惟知,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一直拒绝你,不是因为我是你所谓的未来堂嫂。在我心里,婚姻是神圣的约定,我没有办法把程律林这种人当丈夫,就算被迫结了,我也一定会离婚。”
“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不停用过去威胁我,提醒我,一直想拉我回到以前的感情以前的世界里。”
“我承认,我很怀念过去,怀念伦敦有你的日子,但怀念归怀念,我并不想回去。
“说来残忍,我甚至很庆幸叶敏达死了,他如果不死,我没法回到叶氏。他的死,是爸爸去世以后,我唯一一次能回叶氏的机会。”
“今天的我,站在我自己想要的位置,做着过去遥不可及的事业。伦敦那个冉青,那个腻在你怀里舍不得你的冉青,我不需要她回来。”
江声依旧,路灯的阴影落在他们中间。
目光相接,程惟知凝神看了叶青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的心意没变,但是我变了,伦敦只是我的过去,我现在在清城、在叶氏。”
“而你,也和我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你是人人都害怕的小程总,你现在在京州、在华光。”
“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
“我如今自私自利,比谁都在乎自家的公司,一旦叶氏和华光有利益冲突,我们一定要在商场为敌,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今日与你说清楚说明白,如果等到那天你因为过去感情用事,那我会笑纳你的仁慈,用你的仁慈伤害你。”
叶青站起身来,江岸昏暗的灯光笼罩着她。
程惟知阴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冉青,你凭什么断定,我们会成为敌人?”
“你听过叶氏董事会,以今时今日叶氏和苗林的状态,这是迟早的事。而我已经在筹划那一日该怎么办了。”
叶青轻笑了下,留下最后一句话。
“把你公寓里那些红酒都扔了,它们不合适你。”
她蹬着高跟鞋,沿着江边走了回去,走的太久,高跟鞋磨破了脚跟,她走到一瘸一拐都没有停下。
程惟知没有跟来,叶青又看到京州老桥时,是孤身一人。
她站在桥中央,仰面朝天。
京州的秋雨,就这么突然来临。
一滴落在她的脸上,一滴落在她的手心,一滴落在她的影子上。
叶青收回手,用披肩裹住自己,紧紧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独自喘息。
他始终没有再来。
这夜的雨,彻底把京州的夏天带走,秋天带来。
她登上飞机时,看着停机坪上被大雨淋透的青草,蓦然觉得:雨带来的人,或许就该被雨收回。
降落清城,地处南方的城市还在夏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燥热。
叶青打开手机,滋滋两声,有微信进来:
知:【冉青,我把过去的酒喝完了。】
知:【早上好,叶青。】
第23章 繁星 铃兰的花语
第二日清晨, 傅江森直奔华光去找程惟知探听消息,没想到万年工作狂小程总竟然旷班。
随即奔赴程惟知常住的公寓,到的时候, 人正在公寓里打扫酒瓶。
满地同款红酒瓶,傅江森熟悉,他这个别扭表哥过去三年只喝这一种。
地上这点量, 估摸着是常人两个月喝的量。
“你丫的喝那么多不要命了?”傅江森踹倒了个酒瓶, “怎么了?昨夜战况如何?”
不过,按照这种喝酒的情况,大概率程大公子惨遭拒绝、败兴而归。
“你堂嫂把你扫地出门了?”
程惟知抓起两个酒瓶扔到垃圾袋里,白了傅江森一眼。
“哦吼!”傅江森鼓掌大笑, 毫无人性,“我崇拜嫂子!”
程惟知抄起一个瓶子, 作势就要往傅江森头上砸, “姓傅的我警告你, 你再幸灾乐祸半句, 回头你未婚妻和你解除婚约的时候, 我去清城放烟花你信不信?”
傅江森滑倒在沙发上,也抄起个瓶子,“我们兄弟一场, 能不能感情牢固一丢丢?别动不动走上绝交的康庄大道?”
“这要根据你说话的含人量决定。”程惟知把最后两个酒瓶扔进了垃圾袋, 打包甩在厨房, 顺便给物业管家打电话让他们来打扫。
他满头酒气, 但也不想待在屋里,飞速冲澡换衣服后,踹了脚傅江森,“傅少爷, 起来,今天陪我玩点刺激的。”
“玩什么?”
傅江森觉得稀奇,程惟知过去三年和苦行僧一样,喝便宜的酒、做自己的饭。
纵观京州,这位程同志家里最富却过得最节省,傅江森虽然不是纨绔,但自问糟蹋人民币的本事比程惟知厉害得多。
“先去买个快艇吧,我好多年不玩了。”
“……”傅江森一脸震惊,“不是,你这是被甩了还是被打通任督了?我们这是要点起RMB庆祝你逝去的爱情?”
程惟知拽起他的领口,“快走。”
*
华光的太孙爷想在京州买东西,谁也拦不住。
傅江森看着程惟知从挑到买一气呵成,到了下午两点,证照齐全的百万快艇已经在京州西山郊外湖面的私人码头上停着。
程惟知戴着墨镜,叼着烟,发动快艇,问;“上不上来?”高傲又霸道。
傅江森内心十分拒绝。
毕竟程大公子喝了一晚上酒,今天神智明显不太正常,搞不好这快艇是要当场翻船的。
但身体却不敢不上。
毕竟程大公子要是独自翻船,傅家和程家多少人要杀了他,尤其是自己那位小姑妈、程惟知那位亲妈。
傅江森咬咬牙,跳上船。
陪程惟知一起翻船,自己能少挨点骂。
他想着,弯腰掀开座位底下的储物格,找出一件猩红的救生衣套在身上,还顺带要给程惟知也套上。
“我不用。”程惟知拉了把前进档,油门踩到底,快艇便飞驰在江面上。
傅江森拉着把手,心里瑟瑟发抖。“你做个人吧……开慢点行不行。”
程惟知打了把方向在湖面急转画圈,船尾在湖面上飘了起来,傅江森改成了双手拉把手。
“你慢点行不行!玩命呢?”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傅江森没力气说话,只想呕吐。
突然,程惟知松开油门,挂上了空档,飘在了湖中央。
一停下来,傅江森恨不得把他踹湖里。“你死了不要紧,我命很贵的,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女神没追到,女神的画没求到,我艺术理想还没完成呢!”
程惟知躺在座位上,装没听见。
“你说个人话,她叶大总裁到底怎么你了?你这又旷工又喝酒又飚船的,要不是怕你死了我会被小姑妈掐死,我肯定不管你。”
“没怎么,想开了。”
看见傅江森一脸要生要死的表情,程惟知格外嫌弃,“你怕什么,我玩这个的时候,你都没考进帕森斯设计学院呢。”
傅江森无力,程惟知刚到美国那几年,大概是好不容易摆脱了京州的压抑,有一阵快艇直升机跳伞赛车什么都玩,上天入海极能造作,。
直到有次考试前撞断了腿,老程董亲自飞去美国把他训了一顿,才日渐收敛。
其实也不算收敛,就是把造作的情绪都变成了读书的动力,以至于不到四年就修完了PHD。
“你都戒了多少年了,怎么又重出江湖了?”
程惟知坐起来,摸摸快艇方向盘,“这皮手感不行,等下让他们换羊皮。船身颜色也不行,都得换了。”
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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