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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山里头的小姑娘，个个能歌善舞，她看过她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样子，非常有趣。

    陈凤霞叹了口气，相当犯难地看着高桂芳，犹犹豫豫地开口：“桂芳，这样吧，你的定制娃娃计划和高定丝绸床单稍微往后挪挪。David毕竟是台湾同胞，我们能帮忙的尽量帮忙，把你那三十人先调过来帮他赶完这批货，你看成不？”

    于是外面的天还没黑透，原本要进工厂当女工和要进店当店员的大山姑娘们就拿起了老本行，刺绣。

    所以大家要求新面孔再来一首的时候，她还积极撺掇：“那就再来一个吧。”

    高桂芳就在旁边叹气，愁眉苦脸道：“姐姐，我可没办法给她们开这么高的工资。要都这样的话，这每个月光开工资我就吃不消。”

    陈凤霞明显感觉到她们原本绷着的肩膀全都松弛了下来。

    陈老板压抑不住的喜悦，看着这一张张光洁发亮的年轻面庞，她的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领着大家出去坐车的时候，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一定给你们创造舞台，让你们闪闪发光。”

    陈凤霞笑容满面：“那当然，放心吧，我给你找来的，也都是宝贝。”

    三十个人，已经抵得上合唱团的力量了，即便不用麦克风，围着的观众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们的歌声悦耳而轻快，舞姿轻盈，充满了质朴的欢乐，好像生活没有忧愁，全是满满的喜悦一般。

    陈老板从来不把如果以后的事当真，她就看眼前，能够落在实处的东西。

    再往前走，那是天上的神仙载歌载舞的地方吗？那些光芒还会变换出不同的颜色。

    高桂芳眨巴了两下眼睛，艰难地消化信息。她清清嗓子，相当配合：“算了，谁让我欠David人情呢。那个你快点啊，我这边也赶订单呢。到时候交不了货，人家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

    “OK，一千五。每个人我都掏一千五的人头费。但是，八小时不可能，我在赶工。我需要一个礼拜就完成刺绣部分。三十个人不够用，她们必须得加班。如果完成得好，我额外发奖金给她们都没问题。”

    台上的小丹表演完一首歌，看到老板就在舞台边缘朝自己招手。两人咬了两句耳朵，小丹就笑着回到台上，手拿麦克风道：“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鼎力支持，我今天也为大家准备了神秘礼物。下面有请远道而来的阿诗玛组合，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歌舞演出。”

    这回表演变成了双人歌舞，剩下七八个姑娘在后面给前面表演的人伴舞，其他人下了台就高兴地说笑。

    陈凤霞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试探着给她出主意：“要不，你还是找下岗工人。本市的你要觉得会抱团，你找外地的也行。这下岗也不是光江海的事。或者就直接找乡镇办不下去的社办厂的工人，她们原先的工钱就比这边低。”

    他一个个看过去，目光扫过一个个女孩手上的绣品。

    徐雨丹也在旁边给她们打节拍，小声询问自己的老板：“你从哪儿找到她们的啊。对了，老板，下次我拍MV时能不能找她们伴舞？这歌叫什么啊，有版权吗，唱的什么内容，能重新填词吗？”

    但是小丹现在的兴趣全在她们刚才表演歌曲的版权上，她迫切地需要不断推出新作品，好在自己人气最高的时候推广出去，变成她的代表作。这样即便她接下来变成颗流星，迅速被人遗忘，但只要还有歌在，她就能到处接商演，养活自己。

    中国这么大，市场如此广袤，但凡有点知名度的艺人就不会被饿死。

    David已经彻底傻眼了，他刚才的腹诽鄙夷都被他直接丢到了九霄云外。天啦，这是真的艺术家，她们手上的针线就是她们同世界沟通的方式。

    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做自己熟悉又擅长的工作，对她们而言，是最好的慰藉。那种茫然无措的挫败感被冲淡了，剩下的是自己有用的喜悦。

    台上的姑娘们载歌载舞结束了，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也许她们的歌舞表演不是最精彩的，但对于围观的江海市民来说，无疑是新鲜的。这种耳目一新的表演，让大家对她们充满了好奇心。

    三十个明显与江海人面孔不同的姑娘就这样上了舞台。她们除了对不断闪烁的灯光感到新奇外，倒不害怕在人前表演。在逢年过节时，大家都会表演歌舞，寨子里的姑娘小伙乃至阿爹阿妈大叔大婶，谁不会唱歌跳舞呢。

    没有乐器伴奏也没有道具，但是没关系，她们围成圈，欢快地跳起了圆圈舞，她们的歌声就是舞蹈伴奏。

    年轻姑娘们不明白老板间的对话决定了她们将来的命运，她们的目光已经被这五光十色的都市夜景吸引。天啦，好多好多灯，好多好多颜色，就好像阿妈和阿嬷故事里的神仙洞府，到处都是夜明珠和宝石珍珠。

    没错，他一开始就没错，虽然这些女孩又瘦又小，皮肤黝黑头发枯黄一看就营养不良；但她们手上的活就像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她们是富有灵性又经验老到的绣娘！

    “八小时工作制。”她满脸严肃，“你是艺术家，应该理解损耗艺术生命是一件多么可怕而残酷的事。我不能毁了她们。”

    陈敏佳坚定了想法：“所以，还是得把她们带出来才能彻底改变她们的生活。”

    这其实有点打小丹的脸，这毕竟是她的主场。

    不少人都喊了起来：“来一个，再来一个。”

    “但是我赶时间，陈老板，我完成不了订单我得赔偿。”

    高桂芳点头：“唉，也只能这样先做着了。”

    陈凤霞看她们盯着台上唱歌的小丹看，忍不住笑着问：“你们也想去唱歌吗？”

    陈凤霞摊手：“我也是第一次听，我哪知道。”

    哎呀，一千五啊，即使刨除社保公积金什么的，拿到手也一千多块呢。天啦，这是她们在老家一年都挣不到的钱。

    上晚班的店员过来了，郑明明和陈敏佳交接完手上的事跑过来，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地又蹦又跳。

    这些姑娘绣的活就是能直接从面上走出来，当场活了都跟她没关系，她要的就是普通的能干活的女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