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他抓到了一个细枝末节:“你怎么知道许卓养了条萨摩耶?”

    光听狗叫是无法断定品种的。

    王秋月脱口而出:“当然知道啦,我去过他家,也见过叶枚在楼下花园遛狗。”

    警察笔锋停下,直视她:“你去过他家?”

    去过801的话,知道他家哪个位置有什么物件就很正常,不见得是听出来的。口口声声说和801不熟的女人……

    王秋月瞳孔一缩,连忙解释:“去过两次。他们吵到我了,我去交涉过。”

    “交涉结果呢?是不是不成功?”

    “嗯……”

    “所以你对许卓很有怨气?”

    王秋月险些被绕进去:“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怨气!半夜被吵醒,任谁都会生气的!”她绝不会主动招认,她每天都盼着楼上的人死。

    “别激动,你说的我都能理解。”警察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冷静:“只是讨厌,还没到取人性命的地步。”

    王秋月别扭地搓手指,说起话来不像先前那么有兴致:“谈不上多讨厌,我们本就不熟。警察同志,你不要误会,我之所以想知道许卓的死亡时间,是因为我从周三晚上开始,就没听到他家里有声音。我想,许卓可能是周三出的事。”

    “好的。”警察把这条线索记下,“我了解得差不多了,谢谢你的配合。”

    王秋月巴不得他快走,赶忙送客。

    谁知她刚把门打开,就听到八楼撕心裂肺的哭喊——

    “说了多少次,叶枚就是凶手,你们还调查什么!贱女人,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们快把她枪毙!老婆子我啥都不要,只要她的命!给多少钱都行!”

    ☆、又来

    尖锐而凄厉的声音在楼梯里回荡,搞不好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王秋月很快识别出她的身份:许卓的母亲,也就是叶枚的婆婆。

    此刻,婆婆认定儿媳就是凶手,对她恨之入骨。

    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然让人同情,可她尖酸刻薄的态度,和撒泼没什么两样。

    气氛有点尴尬。

    警察戴好帽子,宽慰王秋月:“不用慌,我们会处理。”

    王秋月默默点了点头,合上防盗门。

    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慌呢?人命关天呢。

    有了婆婆的指证,警方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将集中在叶枚身上。

    忽然间,王秋月的脑海中浮现出叶枚孩子气的脸,以及跟娃娃脸很不搭衬的暗沉眼眸。她眼中世界的色泽,也许更为深邃和灰暗。

    王秋月想不通:就叶枚瘦瘦小小的身量,真能用刀杀死魁梧壮实的许卓吗?许卓又不是白痴,被人刺中不会喊不会逃啊?

    案子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难题就交给警方吧,自己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大门关上就能跟外界隔离,不用操心别人的事。

    想到这儿,王秋月的心情放松下来,哼着歌打开外卖软件。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哼的是《夜光森林》。歌词早已烂熟于心。

    在和701的住户聊完后,警察更觉得该案不简单。虽然逻辑上有些荒谬,但“声音”为分析案情提供了新的角度。

    他把记录本放进身前的衣兜里,深深吸了口烟,抬眸瞄向701的门牌,微微皱眉。

    而后,他走进安全通道,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协同队友平复丧家亲属的情绪。

    快递小哥送了一大包美味过来。

    “谢谢。”王秋月肚子饿得咕咕叫。

    小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听说楼里有人死了?”

    王秋月本想呛一句“楼里每年都会有人死”,最终作罢,默然指了下楼上。

    小哥闻言点亮手机,走上台阶,鬼鬼祟祟地窥探。

    婆婆已被安抚下来,没有再听到她的哭喊。

    晚饭吃得很爽。王秋月将垃圾放入塑料袋,打结堆在门边。

    她提起喷壶到阳台上浇花,时不时去看屋顶开裂脱屑的漏水点。

    还没到夏天,她就提前感到忧虑:哪怕801没人住,下暴雨后估计还是会漏水,死亡无法解决水管的渗漏。抽空找工人重新粉刷防水涂料吧。

    周末来临,王秋月提着水果和保健品,来到疗养院看望父亲。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来疗养院。每次和父亲见面,她总能找出他更加苍老衰弱的证据。

    父亲正在一点点的变得陌生,陌生到再也不是为她遮风挡雨、保驾护航的“大山”,样子虽不尖锐,但却能刺痛心脏。

    他的语言方式变得低龄化,很像不懂规矩的孩子,时时刻刻被护士小姐约束,“这不能干那不能干”。

    见到女儿的时候,他总会问一个问题:“你妈身体还好吗?”

    他以为老伴还活着。

    王秋月绞尽脑汁,想找到一个搪塞父亲的借口。父亲倒是被她哄过去了,可她被勾起了伤心事,隐忍住眼泪。

    她转移话题:“爸,你今天去钓鱼了吗?”

    父亲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唯有钓鱼。他不仅擅长钓鱼,还会做鱼,年轻时常跟老婆抢锅铲,夸口他做的鱼天下第一。

    对此,王秋月非常赞同。她总是吃得意犹未尽。

    后来他老年痴呆,被送到疗养院,还是放不下钓鱼。

    无奈他精神不济,钓鱼老打瞌睡,一不留神鱼竿就脱手掉进水里,王秋月都给他买好多鱼竿了。

    “我钓上来一大条,起码三斤!”他吃着削好的苹果,端详着女儿:“你工作怎么样?”

    “我很好,不用担心。”王秋月并不相信他说所谓的“三斤鱼”,像他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护士小姐不会允许他们呆在池塘边。

    不过,回答父亲的话是发自内心的。邻居的死,令她感到莫大的喜悦。

    死亡并不能让所有人开心。

    几名护士小姐在唠嗑,说隔壁房的阿姨做了五年植物人,最近器官衰竭去世了,她女儿却不来办理结账手续,手机打不通,把尸体扔在疗养院不管了。

    “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在停尸房吧?尸体会发臭腐烂的。”

    “还能怎么办,跟上级报备后,由我们垫付费用,直接送走火化。等哪天她女儿重拾良心,再回来把账结了呗。”

    “切,她才不会回来呢,打定主意让我们收拾烂摊子!这种人啊,就该告她!”

    “别说了,又不是咱们能拍板的事,快点干活!”

    类似情况其实很多,所以疗养院会使用国家拨款或社会公益基金,去处理辞世后无人认领的尸体。

    这事儿虽然疗养院占理,但护士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让王秋月觉得不适。

    把亲人送到这里来,意味着背负沉重的经济负担,需要下很大勇气。

    仅仅因为联系不上,就讽刺人家不孝顺,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为防止父亲也被列入“烂摊子名单”,被人私下议论,王秋月赶紧去医疗账户上续了笔钱。钱,才是世上最体面的道。

    回到家,王秋月接茬看狗血剧到23点,然后给自己敷了层面膜,钻进暖和的被窝里。

    透过面膜最大的两个洞,她注视天花板。怎么连它都变得可爱了?

    闭上眼,她任由思绪发散,想象许卓临死前的画面。

    男人摇摇欲坠,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血窟窿,眼前一阵阵发花。

    然后他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力量快速流失,肚腩微微抽动,双脚拼命乱踢。

    生命的最后,他羸弱得话都说不出,失去焦距的眸里,藏着满满的惊愕。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何凶手想要他的命。

    不用戴耳塞,不用向神灵祈求,不用听睡前音乐,不用把头埋在被窝里。王秋月轻而易举地进入梦乡,面膜都来不及取。

    梦中,她回到以前的三口之家。尽管家庭条件并不富裕,但她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皱纹没有爬上父母的脸,他们永远年轻,充满干劲,发了工资就会给女儿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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