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母亲没有扛得住,终因呼吸衰竭去世。护工说她临走前一直在□□,想说话,窒息的感觉肯定特别难受。

    叶枚心痛不已,趴在空荡荡的病床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被单冰凉,一如此刻的天气,寻不到一丝温暖。叶枚感到从未有过的悲伤,她的世界下起瓢泼大雨。

    母亲走了,只剩她一个人。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叶枚彷徨失措。长久以来,她都在为母亲的疾病犯愁,做过各种努力,只盼能延长她的生命。而现在,努力的目标没了,她失去了主心骨,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将噩耗告知继父,继父那边短暂沉默,叹道:“你也想开点。她这是到了时候,该走了。”

    挂了电话,叶枚用纸巾擦掉眼泪,茫然若失。她强撑着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准备离开病房。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见病床下方有个东西。小小的,呈方形,奶白色,像一块方糖。

    叶枚定在原地,半晌没动弹,眼睛直直瞅着它。

    过了会儿,她悄悄蹲下去,将之捡起,嗅了嗅。

    薄荷的清香。

    刹那间,她的胸腔仿佛被插进了一把尖刀,疼得她无法呼吸。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一角,指尖泛白,还在微微颤抖。

    床底下的东西,正是许卓最爱嚼的木糖醇口香糖,薄荷口味,叶枚对此太熟悉了。

    这里是单人标间,保洁员每天来清扫三回,护士嚼口香糖的可能性不大,而护工阿姨有糖尿病,从来都对糖类敬而远之,也不可能花钱买这种零食。

    所以木糖醇是怎么来的?叶枚拨打许卓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许卓,我妈她……去世了。”

    “啊?怎么这么快?唉,病来如山倒。怎么办呢,今天我有重要会议,全部门都要加班,可能没办法过来料理老人家的后事,我先给你打笔钱,你拿去用。”

    “你……最近有来过疗养院吗?有没有发现我妈那里不对?”

    “没来过,你也知道我很忙。抱歉。”

    “没事,咱们晚点家里见。”

    叶枚快步离开病房,护工喊她结算工资,她都没听见。

    疗养院的安保室内,满墙都镶嵌着电子屏幕,屏幕上是监控摄像头拍到的场景。叶枚找到了楼层的监控,倒转时间,发现今晨稍早的时候,许卓曾进过母亲的病房。

    叶枚心跳如擂鼓。她强自镇定,打给主治医生:“医生,您今天在对我母亲进行抢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怎么会突然病危?”

    医生以为家属不能接受现实,想追究医疗责任,连忙撇清干系:“我们的救治很及时,对你母亲的身体状况监控是24小时的,只是她自己乱动,不小心把输氧管挣脱了,才酿成悲剧。总之,我们也很遗憾,无论如何,还是请你先过来结账……”

    叶枚的耳际“轰”地炸开,什么都听不见了。

    母亲在先前的医院里,偶尔会无意识挣扎,导致输氧管脱落。所以在搬进疗养院后,叶枚特意在她的手腕处绑了绳子,并交代护士用胶贴把输氧管固定在脸部,并让护工随时注意。昨天晚上护工发来的照片上,胶贴还贴得好好的。

    照常理来说,母亲自己挣脱输氧管的几率微乎其微。她在做过肺气肿手术之后,身体特别虚弱,哪里还能动弹?

    偏偏在她身上,出现了这种小概率事件,本身就很不正常。

    叶枚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先前因为疗养费的事,许卓跟她闹得不愉快。话说难听点,只有母亲病逝,他才能摆脱负累。

    病床下的木糖醇,不可告人的探视,呼之欲出的真相。叶枚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脸上徒留泪痕。

    许卓半夜回家的时候,身上还有酒味。也不知道他所谓“重要的会议”是不是酒会。

    叶枚没睡,她端坐在桌前,虽然神色疲惫,但状态是平静的,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乱发脾气。

    “你喝酒了?”她的语气淡淡。

    “没有。”许卓观察她的脸色,“别人喝了,我没喝。”

    “那就陪我喝。”叶枚往高脚杯里倒了些酒,推到他面前。

    许卓有些犹豫,不明白她有何用意。

    “妈走了,我也不想再装下去。”叶枚把离婚协议书摊开,上面已经签好了名。

    “我累了,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酬金我不要了,以后也会帮你保守秘密。”

    许卓浏览离婚协议书,发现叶枚当真作出了书面承诺。

    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许卓暗自窃喜,表面上还是做足样子,悲戚道:“这事不急的,等把阿姨的葬礼办完,咱们再离婚也不迟。”

    “我不想等。”叶枚把红酒喝光,又倒了些端在手里:“签字吧,然后咱们干一杯,以后互不相欠。”

    机会难得。许卓怕叶枚酒醒后翻脸不认,赶紧签字同意。这段婚姻早就把他搞得身心俱疲,在此时划下句点,才是他期望的。

    许卓与叶枚碰杯,一饮而尽。今后,他是离了婚的单身汉,自由自在,对父母也有交代。

    整杯红酒下肚,他站起身,想脱下外套,去洗个热水澡。还没走两步,头就晕得厉害,黑影笼罩下来,他蓦地低头,看到插在肚子上的切菜刀。

    太突然了,他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疼,亦或是头部太晕,感觉神经钝化,做什么都慢一拍。

    刀柄握在叶枚手上,她毫不迟疑地拔刀出来,又从正面捅入,血液浸透许卓的衣衫,撒到地面上。

    许卓震惊地瞪着叶枚。

    叶枚狞笑,怒目相视:“以命抵命,才能互不相欠。”

    许卓恍悟:酒里下了药!

    他想逃,无奈力气尽失,横冲直撞,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包括离婚协议书。

    叶枚穷追不舍,冷静果决,仿佛换了一个灵魂。疼痛在许卓的身体各处蔓延开来,他的目光逐渐涣散,房间里充斥着血的味道。

    等叶枚回神,许卓已经躺在血泊里不动弹了。她吓得把刀一扔,意识到自己杀了人。

    她大受刺激,先是掩面哭泣,而后对着尸体大笑,笑完了又陷入绝望,精神彻底崩溃。

    前途一片渺茫,没有任何意义。她把辛苦缝制的衣服抱出来,用剪子狂剪一通,觉得太慢,干脆用手撕。

    月光投过掀开的窗帘,摄入一缕幽光,正好投射到尸体上。叶枚害怕,浑身抖个不停,抱着多多哭,狼狈又混乱。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的眼睛肿得厉害,鼻子止不住地抽。她发现自己站在阳台上,正前方是隔壁小区的居民楼,左侧为新开的驾校,右侧是尚未竣工的儿童公园。

    小区花园的树木很高,一团团一簇簇,大部分跟黑暗融为一体。

    雨点落下,喧嚣尽退,马路上少有车辆,路灯昏黄。

    风吹拂过来,夹杂着湿气,树梢轻晃,恍若在诱惑她。

    来吧,跳下来吧。生命没有意义。

    叶枚眨了下眼睛,机械性地抬头,对面楼最高层上的灯还没熄灭,家的感觉犹存。

    她贪婪地摄取着那份光,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始终放不下眷恋。

    不想就此了结!

    她的手指松开阳台栏杆,转身拐进客厅。

    她走得很慢,很慢,全程不敢去看许卓的尸体,她怕她看了,许卓就会突然活过来,变成厉鬼,找她索命。

    多多似有预感,跑过来跟在她身后。叶枚摸它的头:“你想跟我走吗?”

    多多哈气吐舌,飞快摇尾巴,眼珠亮亮,很兴奋。男主人都死了,它却只是闻了闻,就选择跟随女主人,真是条审时度势的好狗。

    叶枚失笑摇头:“可我这趟出门不是遛弯,而是逃亡。”

    闪电伴着雷声轰鸣,雨越下越大。叶枚把离婚协议书揣进兜里,快步走向玄关,顺手抽了把伞,正是当初许卓送的那把。

    哪里才是通往光明的路?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身后的黑暗,如一杯特浓的咖啡,哪怕加入方糖,也晕染不了暗色。

    ☆、夹缝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菜贩,有钱赚。4点,闹钟就对准韩震的右耳,叛逆地呱噪起来。

    韩震翻身,平躺在软床上,脚指头温热,背部好像刷了层502胶,黏死在那儿。

    他在脑海中倒数了10下,头还晕着,眼睛睁不开。于是又数了10下。

    该去市场拉货了!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赚钱养家的欲望,战胜了贪睡的惰性,他光着脚丫踏到木地板上,一边打呵欠一边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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