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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显武拎着铲子走入小区，见步道旁堆着土，被踩得到处都是，也没人打扫。消防管道在绿化带中穿行，活似一条条碍眼的赤色蜈蚣。

    石显武气得脸都歪了，泄愤性地把茶杯叩出响声：这还是保安干的活儿吗？简直不要太离谱！

    警方的问话回荡耳际。“你上夜班的时候，有看到她离开小区吗？穿的蓝色衣服？身高155左右？”

    这段日子一直在下雨，叶枚大概率是坠楼身亡的，尸体碰巧滚入阳台底部的凹凼内，被泥土石方掩埋，愣是没被发现！

    想起自己还傻乎乎地触碰了尸体，石显武的小腿打晃，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不由得喊：“卧槽！”

    铲车师傅瞥了眼堆满石块的地基，眉间凝起沟壑：“就这里吗？跟臭水沟似的。”

    石显武的脑子极速飞转。

    嫌疑人死了，警察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万一在尸体上检出我的指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别说工作保不住，人估计都会被抓起来！

    机械臂扬起的时候，巨铲满载石块，边缘的碎屑纷纷散落。石显武拖曳竹筐，强忍着臭气，准备把剩下的碎屑也铲掉，然后就能上新土。

    巡夜时，他经常经过101的阳台。这儿是很臭，有很多死猫死狗，但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臭过。抬头望去，就能看到801的阳台，处于正上方。

    “太特么臭了！最后一梭子，干完收工！”铲车师傅集中注意力，推动操作杆。抓手狠狠扎进水道，把石块兜进去，再移动出来。

    石显武认出图样。这分明是“七分美女”叶枚穿的衣服！她独有的！

    说吗？一旦说出，伪证就会被戳穿！

    机械臂就是好使，比人力有效率多了。很快，大件的石头被铲出，灰尘通过破口飘进101的客厅，还好业主临时出门，没来找茬。

    3号楼是个“不祥之地”，业主投诉频繁，尤其是601和101的业主，屁大点事就要投诉，石显武将之列为“重点盯防对象”。

    很不幸，他被派去协助疏通排水道，重整绿地。101的业主说了，他家阳台外有凹凼，必须填平，否则就去相关部门举报。

    不对劲！他改用铲子轻轻试探。

    石显武捏住鼻子：“对，麻烦您全铲走，不用管花草，事后我会重新栽种！”

    石显武骂骂咧咧：“物业贪小便宜惹了麻烦，非要我们来擦屁股！”

    土填到一半，石显武的背就汗湿了。他把铲子插进土里，累得直喘。偏偏业主又出了事。

    都说许卓的死跟叶枚有关，那现在夫妻俩都死了，案子又该作何解释呢？

    “咋了？”铲车师傅暂停操作，机械臂停摆。他位置高，前方有巨铲，看不到石显武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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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显武啐了一口：“没完没了，欺负老实人！回头咱哥儿几个联名申请涨工资！不涨就辞职！”

    植物裹挟的根茎寸寸绷断，底层的土壤被拉刨出来，潜藏在阴暗处的昆虫飞快逃散。石显武随便起脚就踩死了几只。他略感恶心，脚底在草坪上蹭了蹭。

    “行啊！听你指挥！”

    还露出一块布料，纺纱材质，水蓝色，上面绣的图样，像游动的蝌蚪，奇怪又别致。

    女人的脚趾显露出来，上面还涂着指甲油。肮脏，腐败，臭不可闻。

    他以为看错了，蹲下身去，想把那玩意儿拔出，然而当他触碰的时候，恐惧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蓝色衣服，纺纱裙，蝌蚪标志，腐败脚趾，失踪的女主人……根根细线穿在一起，连成诡异的闭环。石显武的血压飙升，像被铲车叩了个盖帽，分不清东南西北，砂石都倾泻到他身上，沉重得无法呼吸。

    上次物管办公室翻修，桌椅全部换新，他去做搬运，忙到中午连盒饭都不提供，小气吧啦的。凭什么呀？保安室的椅子还破了个洞呢，咋不见他们给换？

    怪不得警方始终找不到人！叶枚根本就没有逃走，她死了，就死在小区里！

    老刘直起腰，匀了些花草种子过来，“拿着吧，填完土撒上，待会儿还要浇灌。”

    石显武茅塞顿开。

    万万没有想到，被翻出来的深褐色土壤中，竟还有别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人的脚趾！

    3号楼的业主擅自改装阳台，把地板给钻塌了，灰石掉进排水道，造成堵塞。物业前去协商维修赔偿事宜，业主不仅不掏钱，还反咬一口，说阳台质量有问题，没用钢筋混凝土，导致了本次事故。

    怎么办？怎么办！

    当初卖房的时候，售楼部打出的噱头是“买房附赠阳台”，阳台作为“赠品”，并不具备跟房间相匹配的质量。承建商偷工减料，开发商心知肚明，而物业与之勾连甚密。馨馨小区才上电视，谁都不想把事情弄大，于是他们跟业主达成和解，赔偿不要了，还免费清理现场。

    人算不如天算，“灾星”哪儿防得住，向电视台爆料的多半是601的老太婆，而私拆阳台的正是101的傻逼。石显武深深记得，就是这货瞎起哄，害他险些开罪讨债团伙，惹上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