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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填埋厂比周唯想象得要大，戒备森严，各种垃圾运输车有条不紊地来往着。
“问问能不能进去？”
莫浩东颠颠跑出去问，半晌又面露难色回来，“人家说没工作证不让进。”
周唯靠着车门想办法，正巧，一位开着三轮的大爷经过。
大爷上下打量周唯，“姑娘这是？”
周唯看着他车上厚厚一摞纸壳，心念一动。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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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大爷破败的出租屋淘到不少“好货”。
说来也巧，那位大爷看似流浪汉，实则是个退休的知识分子。退休以来一直致力于捡垃圾，希望为推行垃圾分类尽一份力。
他那小小的屋子里，一半是整整齐齐的“垃圾”，另外堆了半面墙的，都是书籍。
许是很久没有跟年轻人谈话，大爷并不觉得被周莫二人打扰，甚至把“宝贝”家底都给周唯翻了出来。
待二人回到公寓，离晚宴还有四个半小时。
周唯和莫浩东迅速开始筹划。
她最中意的，是老大爷送她的一块绘着民族图腾的奶白色手工针织毯。看着那块毯子，大爷讲述华夏历史的沧桑声音仿佛还响在耳畔。
莫浩东早年学过一点服装设计，根据周唯的想法绘制出了一些设计草图，二人开始着手剪裁。
周唯以黑色抹胸和短裤打底，剪裁后的针织毯柔软地披在身上，腰腹处用曲别针挽出造型，成了一件法式围裹型连衣裙。腰间系上驼色布料作为腰带，随性中凸显了周唯优越的腰身比例。
在黑色打底裤上，周唯用白色的快递logo胶带在右腿缠绕了几圈，既能免去走光的困扰，又能在细节处显出态度。
至于手提包，用两个磨砂PE拉链骨袋相套，左右两端用废弃的衣物防盗扣扣好，再用旧皮包带子把两个防盗扣穿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托特包。
莫浩东看着一件件成品，立刻化身“挖绝机.jpg”：“绝了绝了绝了，唯姐你绝了。”
但想了想，他还是有点担心，“你说咱们就算借不到原创，有必要用废品来做衣服吗？”
周唯对着镜子，总觉得锁骨处还有点空，决定再做个choker。她扫了莫浩东一眼，推他去剪气泡膜。
“这叫富贵险中求。”
莫浩东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噢！”
Choker用白色气泡膜配上黑色蕾丝带，围了细细一条在周唯白皙修长的颈间，最中间还缝上了一颗珍珠。灯光下的气泡膜闪耀出果冻般的晶莹质感，和珍珠柔亮色泽相呼应，为整体添了一抹亮色。
想了想，周唯在脚腕处也系了一道同样的气泡蕾丝带。
一下午，小小的公寓仿佛响着巨大的计时器，在这种氛围下工作，莫浩东找回了久违的设计激情。
他狂捏手中气泡膜，“唯姐你看咱们还整点啥？”
不是他膨胀，他是真的体会到了“我能给你整个世界”的快感。
周唯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一把拍在莫浩东的肩上，险些把小莫拍下桌子。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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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
周唯绕过场外记者下了车，还没进会场，就看到周依依穿着晚宴礼服，在门口张望。
“天哪，姐姐……”周依依见到她后，震惊地捂着嘴，不知是惊讶还是在笑，“你这穿的什么啊？”
这一嗓子把沈星晃引了出来。
周依依深知，女人的软肋就是在前男友的面前出丑，于是今晚她故意叫上了他。
沈星晃星眸闪烁，对周唯皱起眉，“你借不到衣服？”
他二人堵在门口如同哼哈二将，加上一个奇装异服的周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周唯露出礼貌的微笑，“麻烦让让。”
挡路了。
里面的氛围也同样不友好。宴会上，除了一些对时尚感兴趣的新人上前询问，稍微有名气的艺人都对周唯避而远之。
而情商较低的半火不火艺人，则抱着团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土洋艺术啊，现在榴火的艺人都这个水准了？”
“借不起衣服也不能穿破烂吧？”
“想当年我背个高仿都被骂死了，啊这……”
周唯只是微笑着品酒，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
她没看到，在会场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两位男士，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台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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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拍卖流程的争奇斗艳结束，下一个环节，主持人把镜头对准了周唯。
“我们看到这位女士的礼服很有创意，可否请女士上台分享一下您的故事呢？”
聚光灯照到周唯身上，周唯从容起身致敬，回首间顾盼生辉。
她走到台上，步伐生风，短发轻扬，塑料choker仿佛比钻石还闪耀。
“首先，非常幸运参加今晚的颁奖宴。”周唯轻转话筒，看向台下，眼神中闪耀着势不可挡的光芒。
“实不相瞒，我这件礼服是花了82块7毛4，在收废品的老伯那里买来废品，亲手制做的。”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周唯微笑道，“我也很难相信，五个半小时前，他们还在躺垃圾堆中，等待着被掩埋，或在污秽中消亡的命运。”
台下有个土暴发户喊道，“什么废品利用啊，是不是没钱啊！”
“没钱还好意思上台，快下去吧！”
一片喝倒彩的声音中，主持人趁机把直播的镜头对准周唯。直播间的网友数量飞速暴涨，留言快得几乎看不清。
周唯却坦然地对上台下起哄那人的目光，“对啊，我就是没钱啊。”
“可谁规定只有富人才有资格做慈善？你身上穿的，脚下踩的，手里拿的，都是穷苦人民努力奋斗一辈子都用不起的。正是在这样的场合，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为默默付出的社会边缘人群发声。”
周唯的声音清澈而有分量，在会场久久回荡，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这张照片，是在魏老伯的出租屋拍的。”
周唯转向后面的大屏幕。
破败的出租屋，正中的地铺上趴着三只小黄狗，它们挤在一起，在冷风中安详地睡觉。
“魏老伯说，我是流浪汉，但我的狗不是流浪狗。”
“在我心里，魏老伯为环保事业贡献了暮年，他被迫离家，被迫居无定所。但即使如此，他也热爱读书，享受生活，待人真诚。今晚他捐出的不是82块7毛4，他是为社会捐出了他的余生，他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敬。”
“这就是我这件礼服的故事，再次感谢。”
周唯轻抚胸口，对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静默良久，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榴火确实许久没出这样特立独行的艺人了。
下一个本来是周依依作为特邀嘉宾献曲，但是周唯珠玉在前，她的皮草装束既不环保又庸俗，怎么上得了台？
周依依慌忙跑去更衣室，把所有的皮草装饰都拆下来。那件礼服全靠流线型的貂绒装饰来吸睛，拆了之后简直索然无味。
再加上作为收场节目，众人都抢着去后排跟周唯合影，更没有人在意她在台上唱了些什么。
周依依咬着压根，还要故作甜美地唱歌，差点把肺给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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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晚宴，周依依找到宗跃诉苦。
“宗跃哥，不是说好给姐姐一点挑战的吗？”周依依扁着嘴。
宗跃啜了一口酒，摇摇头，“这挑战还不够？人家顶着非议，一下午设计出了一条裙子，你还想怎样？”
看着周依依的神色，宗跃又补了一句，“不过手艺是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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