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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夏勤耕也算拎得清,原先不待见的是李招弟这个大嫂,同自家侄子没关系,该疼侄子还是得疼。

    “饭碗里飘点儿油花花都得一滴不剩地舔干净,哪能掉在衣服上的份儿?乡下人的衣裳脏了,多半是落了灰沾了泥,放到水里泡上一泡,捣衣杵捶上几下,自然就干净了,用不上这些。你们留着用吧。”

    一进家门,夏勤耕就被自家人给围住了。

    李招弟那么一个兢兢业业地‘伏地魔’,陡然间与娘家绝交,与兄弟决裂, 杜红缨都无法想象李招弟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心里藏了多么深的苦。

    这话说着有一半的道理,但也不全对。落在衣服上的灰尘好洗,泥巴就不一定了,乡下人经常下地干活儿,田间地头上的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全都是省油的灯,有些花花草草只要不小心蹭到,就能往衣服上粘一大片脏东西,捣衣杵捶个半天都捶不下来,得用草木灰一把一把地搓,等搓洗干净时,脏东西是没了,人的手也得脱层皮。

    夏勤耕抱孩子的手法比夏光宗还要好,他一手抱着自家侄子,一手拿着块瓜啃。夏扁头月数还小些,不能吃五谷杂粮,但已经开始馋这些吃的了,嘴边挂着的口水滴滴答答往下落,张着一张嘴就想要吃东西,嘴里还‘啊啊啊’地要。

    杜红缨眼角一抽,跟着拧上眉头。

    夏勤耕把谢闰梅送到家门口,然后才转道回了夏家庄。

    在这样的社会中, 女人是很难生存的,若是男人有能耐还负责,那自然再好不过,男人就是女人头顶可以遮风挡雨的一片天,可万一男人是个没本事还窝里横的怂包呢?

    夏勤耕顿时就觉得嘴里的香瓜既不香也不填了,他三两口把那瓣香瓜啃完,瓜皮丢进簸箕里,抹了抹嘴,说,“姐夫说考的时候有些紧张,答错一些,但错的不算多。姐说考试就是这样,有题目答错,那才有的学,要是啥都对,那就学到头了。我也不知道姐夫考的算是好还是不好,等放榜吧。”

    听夏勤耕这么说,杜红缨就放了一半的心。

    李招弟却道:“既然棠丫都这样说了,那就信棠丫的,棠丫说了准没错。”

    李招弟这话落在夏勤耕这个‘姐控’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二人因此还有了共同语言,之前那点矛盾与隔阂自然烟消云散。

    “我待会儿再给你找个葫芦,往里面装一些洗衣用的皂液,那个比这个更好,每次只需要往洗衣用的盆里放上半勺,然后加水泡着衣裳就可以,泡上大约半个时辰,稍微用手搓洗一下衣裳,轻轻松松就能把衣服洗干净,比这洗衣皂还要好使一些。”

    杜红缨率先开口,“老四,你姐夫这次院考咋说?没晕倒吧。”

    谢闰梅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不用,她还怪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乡下洗衣服哪里用得着你说的这洗衣皂与洗衣皂液?你们县城的日子过得好,吃的东西上头有油水,落在衣裳上就难清洗,乡下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两罐子猪油,能有多少油水?”

    “娘嘞,这也是长安城那边过来的东西吗?可真好使!长安城那边的人也太会过日子了吧,洗衣服这等事儿都能想出偷懒的法子来,不像咱们这边,代代人洗衣服都是用手搓,用捣衣杵捶……”

    夏勤耕嘿嘿一笑,把香瓜放到夏扁头嘴边,让夏扁头也跟着尝了个味儿。

    夏勤耕原先挺不待见李招弟的,可经过李招弟娘家那么一闹,李招弟自个儿改变了不少,直接同娘家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全心全意都扑在夏光宗和夏扁头父子身上,夏勤耕对李招弟就改观不少。

    “没有,我姐夫的身子看着还不错,应当是我姐给他买的那些调理身子的饮片起作用了,考完出来,看着精神还不错。”

    夏晚棠把菜炖上,循着谢闰梅啧啧称奇的声音走进偏院来。

    再加上李招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她好似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夏晚棠的疯狂迷妹,口头总挂着一些诸如‘棠丫说的都对’、‘棠丫是个聪明人,人家脑瓜子不比你好使?’、‘信棠丫的总没错,我们脑子笨就别瞎捉摸,容易走进死胡同’之类的话,就好似被夏晚棠给洗-脑了一样,听得夏家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李招弟却觉得自个儿说的都是真理。

    现如今李招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每天都帮着家里做豆腐,能顶大半个男人使,夏勤耕对李招弟也就有了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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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扁头也已经过了百日,早就被李招弟抱出来晒太阳四处遛弯儿了,他同夏勤耕的关系好,一见到夏勤耕就抻着胳膊要夏勤耕抱。

    谢闰梅那话哄一个地道的县城姑娘可以,哄夏晚棠这种在娘家干活勤快的乡下姑娘却是没门。

    之前十里八乡都传李淳奕考不上功名是因为身子不好,被身子拖累了,如今李淳奕的身子调理好了,总能考上功名了吧!

    反正她近些日子也没什么需要出门的事儿做,马车留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给夏勤耕当代步用,夏勤耕卖豆腐时能省不少脚力。而且夏勤耕往她这边跑得勤快,指不定今天驾着马车回去,明儿个就送来了,夏勤耕对马儿也好,每次都会拿出不少草料来给马儿当个嚼口,夏晚棠自然不担心把马儿饿着的问题。

    别说想了, 奢望都不敢奢望李招弟身上能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夏晚棠不喜欢推来推去地撕吧,便递给李淳奕一个眼色,让李淳奕给谢闰梅拿几块洗衣皂,她惦记着灶间里炖的菜,便又去灶间了。

    如今夏勤耕回来,李招弟自然也凑了过来,她正嫌自家儿子身上热,像是抱了个火炉,见夏扁头往夏勤耕身上扑,李招弟放心的很,直接就把夏扁头塞到了夏勤耕怀里去,自个儿跑回灶间切了个地头长得香瓜,拿出来招呼全家人吃。

    听着李招弟的这番‘名人名言’,杜红缨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儿失望与拧巴也随之消散一空了。

    吃过饭后,谢闰梅与夏勤耕就结伴回乡下去了,夏晚棠瞅着天有点黑,让夏勤耕驱着马车载着谢闰梅回去的。

    第42章 臭   她感觉自己闻到了鼻子不可承受之臭……

    她一进偏院就听到谢闰梅这话声,便道:“娘,你若是觉得那洗衣皂好用,待会儿回去时就拿两块。这些都是从那天-朝盛唐的商人手中批发过来的,家里还有不少,也用不了多少。”

    李招弟突然问,“老四,妹夫考的怎么样?”

    这样想来,这门亲事结的还真是不亏!

    李招弟的改变是杜红缨从未想到过的。

    遇到这样的男人, 若是娘家强势点, 有娘家兄弟帮着撑腰, 女人的日子还能稍微好过一些, 可如果娘家兄弟也支棱不起来,那女人简直没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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