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看着远去的河灯,骁粤开口道:“您不是说东湖有廊坊吗?在哪儿啊?”

    方裕物看着骁粤甩了甩指尖的水,轻摇着扇子,道:“本…我是约你在东湖廊坊,可这里并不是东湖。”

    骁粤侧身看向他,道:“那您为何带我来这儿?”

    “没想带你来这儿。”方裕物一脸轻巧怡然,“只是本…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撞上广济菩萨的仪仗,情急之下便随便寻了个方向逃。”

    ???

    随便寻了个方向……

    说倒是轻巧,他揪着当着祁宸的面把他带走了,祁宸肯定气得想杀人,结果还来错地方。

    一波水浪漫上了台阶,打湿了骁粤的鞋子,而他本人还在一本正经地盯着方裕物,仿佛浑然不觉:“您特地约我见面,是所为何事?”

    方裕物看着他浸湿的鞋子,细长的眉角一抬:“你赶紧上来,天凉了,寒气入体可不好玩,过来。”

    骁粤无视他伸出的手:“您不想就只是为了向我索要诗集?”

    方裕物随口一答:“有何不可。”

    “……”

    “怎么?”方裕物微微扬首,“你有不满?”

    骁粤轻轻摇头:“我…不敢。”

    他心里确实略微不满,但不满的原因并是他无故相邀,方裕物是君他是民,官邀民见,民岂敢不见,骁粤是觉得祁宸八成会扒了他的皮,心情有点复杂。

    方裕物看他一脸憋屈,心里生出几分怜惜,道:“本…我!我纡尊降贵跟你在薏兰节看烟花品酒赏月,这是你的福分,你应该谢恩。”

    他说着大步上前,提着骁粤的肩将他拎上岸来:“鞋湿了,这么大人了,怎么这般任性。”

    方裕物的折扇敲上了骁粤的脑门,骁粤顿时一愣,连忙道:“没事,我不怕冷……啊!!”

    “别动。”方裕物竟一个蹲身将骁粤背在了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骁粤惊惶失措,他奋力地挣扎着想要往下跳:“侯爷你放我下来!”

    方裕物手大如斗,单手将他搂在背上,三两下脱了他的鞋子扔出去八丈远。

    骁粤喊声更大了:“我鞋……方侯爷您干什么?您是君我是民您怎么能背我,您快放我下来!”

    骁粤也不是什么古代闺阁女子,背一下也不会少两坨肉,但是方裕物是侯爷,是南粤皇上的弟弟,祁宸的皇叔,这也太不妥了,这个社会古法封建,搞不好会用什么变态残忍的酷刑折磨他。

    方裕物背着朝着张灯结彩的大街走去,脚步甚是轻盈。

    骁粤用力晃了几下:“侯爷您还是放我下来吧,这要是被皇上知道肯定治我死罪!”

    方裕物颠了颠背上闹腾的人,声线懒散而危险:“你若敢忤逆本候,照样死罪。”

    骁粤无语道:“您这是不讲道理。”

    “本候今日就是不讲理。”方裕物满不在乎地一笑,“我看你不是怕被我治罪,是怕祁宸治你的罪吧?”

    骁粤:“……”

    背上的人忽然安静,方裕物便知自己猜对了:“祁宸平日怎么虐待你了,你这么怕他?”

    虐待?

    骁粤觉得这两个字离他越来越近了,不禁叹气:“之前是没虐待我,不过之后就说不定了。”

    “噢?”方裕物饶有兴致地偏头看他。

    骁粤一脸苦涩地嘟囔:“这还不都怪您。”

    “我?”方裕物一声闷笑,沿途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他待你如何与我何干?”

    骁粤道:“我溜出府就算被祁宸当街逮到,也总好过被逮着跟您在一起,我是他的男卿,穿着他赏给我的九瓣莲绣袍,却跟他的宿敌您在一块儿,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所以本候救你是多此一举?”方裕物又耍脾气似地颠了他下。

    虽然这有大不敬之嫌,骁粤还是说:“是。”

    好一个快言快语的“草民”,还真是恭顺,方裕物说什么他应什么。

    方裕物被他气笑了,用后脑勺撞了一下骁粤的下颚:“我那是好心救你,况且我已经蒙面了。”

    骁粤吃痛皱眉:“您穿得这么招摇过市,蒙面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您还在禁足期间,就不怕祁宸上奏弹劾您吗?”

    “他?”方裕物哂笑道,“祁宸作为仪仗先锋,竟敢扔下仪仗队来追你的马车,实乃大不敬之举,他朝本候定要在太极殿上参他一本。”

    骁粤听着方裕物略带赌气的额口吻,觉得这与那个眼神阴戾的蟒蛇侯爷判若两人,不禁发笑。

    “你笑什么?”方裕物晃了他一下。

    骁粤边笑边道:“没什么。”

    笑得那么明显,方裕物才不信他:“本候问话你若敢不答,今日本候就将你扔湖里。”

    骁粤:“……”

    “回答!”方裕物又想用脑袋撞他鼻梁。

    骁粤当然不给他撞,仰头躲开,道:“我说了您别发怒?”

    方裕物道:“免你死罪。”

    骁粤犹犹豫豫地从嗓子眼里蹦出两个字:“幼稚。”

    “幼稚?”方裕物一脸受宠若惊。

    方裕物即便是在摇摇学步的年纪,都未曾有人敢说他幼稚,骁粤居然敢说他幼稚?还说得这般不耐烦。

    想来方裕物也是给他脸了。

    只见方裕物刷地一冷脸:“骁粤啊,你这是对本候大不敬。”

    骁粤道:“您说了不发怒,堂堂神通候怎能言而无信?”

    方裕物只说免他死罪,何时答应过不发怒。

    再言之,他是方裕物,就算出尔反尔又能如何?

    骁粤听见他冷哼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您想怎样?”骁粤一脸牙疼。

    “扔湖里。”

    “还扔湖里?”

    “对。”方裕物道,“就仍湖里。”

    初冬的寒风穿过冗长的甬道,好似也追着佛像仪仗而去,二人的争执打闹声乘着风飞越了半座郦都城。

    第40章 第三卷 · 出帷含态笑相迎(10

    方裕物就这么背着骁粤走向了最繁华热闹的大街,骁粤一路上反复地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问得他自己都快不耐烦了,方裕物却还是迟迟不回答。

    他还以为方裕物真打算把他扔到湖里去,结果,方裕物是带他上了绸缎庄,方侯爷终于换下了那身雍容华贵的锦袍,还重新给骁粤买了一双鞋子。

    不对,这鞋子是骁粤自己买的,连方裕物那身衣服都是骁粤买的。

    方裕物一个堂堂侯爷,出门竟身无分文,幸亏齐德隆给了骁粤几块碎银子。

    于是“有钱”的骁粤又沿途当起了东主,方裕物不管是买什么、玩儿什么,都让骁粤付钱,骁粤还得做他的随从,替他拎包。

    繁华热闹的大街,佛像仪仗队伍已经走远,沿途的商贩行人恢复了买卖和营生,张灯结彩的大街上人肩顶簇,热闹非凡。

    碧螺轩是郦都城最好的胭脂铺,从里面走出来的姑娘无不满笑欢颜,娇美灵动,冰糖葫芦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最受孩子喜欢的,卖烧饼的摊位旁扎起了人堆,偷欢的男人被娘子揪着耳朵拎出了怡红院。

    ……那个男人准是这条街上除骁粤之外,唯一愁眉苦脸的人。

    方裕物换了一身平民的衣服之后简直换了个人,就仿佛是褪去了一层虚伪讨嫌的皮囊,露出了更讨嫌的本质。

    “方…大人,您要真想逛街可以叫您的小厮回来陪您,我这……”骁粤左手拎着一大包,右手拎着一大包,这脖子上还挂了两个包,里面装的全都是方裕物玩套圈圈套来的破玩意儿。

    方方裕物听到身后骁粤的哀怨,摇着扇子,转过头来:“我刚背了你一路,现在让你帮拿点儿东西就这么大怨气?”

    “我…我哪敢。”骁粤动了动发酸的脖子。

    说得像是骁粤希望他背一样,那是他自己非要背,骁粤又没有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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