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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珧松开他发烫的右手,欣慰地坐在一旁接着喝茶去了。孩子如此听话,生活如此完美,她只要把孩子照看大,然后让他支撑家业,这样她就可以安安静静的喝茶养老了。
几日后丁旭从书院回来时,孟珧见他额角有些肿,手背和手腕处都有擦伤,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摔倒碰的。开始她还没太在意,以为真是男孩调皮不小心磕碰了,只是后来连续几天,丁旭身上的伤不减反增,到最后连嘴角都破了。
丁旭不开口,孟珧问过那小书童才知道,原来是书院里有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学生看丁旭不顺眼,暗地里给下绊子,下学后还套麻袋揍他。
孟珧微怒道:“出了这种事,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是少爷不让小的说。”小书童吓得跪在地上,委委屈屈的想道,他还要不要告诉夫人,少爷从麻袋里挣脱出来后就打了回去,把那几个学生也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叫娘的。
孟珧命小荷拿来药酒,带着去丁旭的房间,亲自给他擦治淤伤。虽然丁旭这孩子全程一直吭都没吭一声,但看见他后背青一块紫一块的,孟珧还是心疼的皱眉,暗道这孩子吃了亏怎么也不回来说一声呢。
孟珧一边揉着丁旭的脑袋,一边唏嘘着什么可怜见的,太老实了。丁旭有些纳闷,他姨母到底是误会了什么,他明明都交待了,自己没让那几个人占便宜,把人家也打的门牙都掉了,他还担心别人找上门来讹孟珧的钱呢。
孟珧又看了看他瘦得露骨的身板,说道:“旭儿,现在先不要和那些挑事的人打架,咱们在家好好吃饭,长得结实些再打回去。”
丁旭点点头,虽说他觉得自己每天吃的也不少,且就算那些人再找他的茬,他也能打回去。但是他姨母这么担心他,他还是都顺着她的意思的答应了。
孟珧思忖着,眼下这世道战乱不定,多的是以大欺小,倚强凌弱的事。丁旭以后长大要撑家,最好还要有些武艺傍身。孟珧让小厮去外面打听了几天,然后聘请了一位武艺师傅。
这武艺师傅姓印,据说以前帮人当过打手,也在西边的兵营待过。印师傅初来丁府时,孟珧隔着木屏看着,这位师傅年近三十,留着八字胡,面相俊朗,身形高壮,脱下上衣就是一身腱子肉。
他手上的功夫也不是吹牛,立刻就在众人面前表演了徒掌断树,还一拳打碎了二十层瓦。
孟珧坐在雕花木屏风后,看着自己心爱的石榴树折断在地,还有碎了一院子的新制红瓦,眼皮子抽了抽,摆摆手示意师傅不要再展示武力了,又让小厮赶紧把师傅带到客房去。
自此,印师傅每日清晨傍晚都教授丁旭武艺。印师傅这人话不多,不拘什么礼数,有时候下人跟他攀谈的久了他还嫌烦。只是他一到教授武艺时,根本不把丁旭当孩子看,丁旭被他训了好多天,如今腿上捆上三层沙包就跑圈,抄起木棍就开始对打。
丁旭人小,当然打不过师傅,那手腕粗的木棍每次都实打实的敲在他后背肩膀上。丁旭练棍一个招式不对还会挨训,一开始丁旭还叫唤了两声疼,印师傅就斥道男子汉怎么能叫疼。
第25章
孟珧每天就在后院旁边看着,暗叹道她是请来了个什么无情冷血的硬汉。她眼见只到师傅的腰那么高的丁旭,跟着扎马步练拳,来来回回出几身汗还要挨打,于心不忍。
她有意劝印师傅教学方法柔和一点,偏偏印师傅是个不讲情面的,说挨打也是练武的一环,心疼孩子要不你来教。
孟珧听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晚上,孟珧怕孩子练太久累散了架骨头疼,睡前来替丁旭揉揉胳膊肩膀。
孟珧问道:“旭儿,今日练武累不累?”
丁旭困意上来,强撑着眼皮摇头道:“不累。”只是他此时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孟珧捶捏着胳膊,自己连抬手都费劲,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孟珧给他按摩了半天,丁旭哼哼两声,问道:“姨母,为什么每天都要练武啊?”
孟珧:“学好了武功以后你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再说了,等你长大了,姨母还要靠你保护呢。”
丁旭听了,点头说道:“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武,让别人不敢欺负姨母。”
孟珧笑了,轻捶着他的后背,大约手重了些,丁旭小声哎呦了一下。
“怎么了,弄疼你了?”孟珧忙问。
“不疼,男子汉怎么能叫疼呢。”丁旭突然小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孟珧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掩面偷笑起来。
小半年后,丁旭练习武艺出现成果。书院先生特意下帖请孟珧去说话。原来丁旭最近和书院的几个孩子一言不合打起来,把人家打的家长都找过来了。丁旭每日回家就练武习字,孟珧还真没太注意他在书院里怎样,也是一时纳罕。
书院先生原本脸上还气汹汹的,一见孟珧还是个十六岁的年轻寡妇,又不好发作。后来用书院先生的话讲,丁旭这孩子以后不是个混世魔王,就是个地痞流氓,孺子不可教也等等。
孟珧有些护短,听了这话后心里不大舒服。她跟书院先生辩驳道,她辛辛苦苦养的孩子怎么以后就是地痞流氓了,小树苗总会长歪几根枝丫,等他长大了懂些道理,定会长成俊秀超凡的少年。本来男子就需要有勇气和胆量,要是他以后懦弱胆小,或者欺软怕硬,算什么好汉。
说到最后,书院先生到底把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咽了回去,略略提了句教个不听话的学生真让人费心劳力。
孟珧秒懂,示意小荷多给先生塞了一些银两,心道你想多要点银两一上来就直接暗示不就好了,干嘛非得抹黑孩子呢。书院先生收了钱,此后对丁旭打架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珧回去后,就把后院的丁旭叫来,彼时丁旭手里拿着一捧嫩黄色的小花,见孟珧来了连忙别在身后,走到孟珧跟前来。
孟珧之前就是怕丁旭年纪小,在外面受人欺负,才故意让他习武,往会打人会反抗那个方向培养,但是书院先生说的他被人招惹就打人这一点还是要改正的。孟珧先是教育了他一番,然后又补充道:“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别人动手你不能干站那儿。比起别让人揍你,还是你揍别人好了。”
小荷听了都在一旁抹汗,夫人你是多怕少爷在外面被人欺负啊。她该怎么解释呢,夫人您眼中的少爷和别人眼中的少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少爷只是在夫人面前乖巧听话,其他人都知道少爷人虽小,但已经是个不能随意招惹的小霸蛮。
孟珧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正准备回去喝茶。丁旭突然叫住她,拿出身后藏着的鲜嫩小黄花,说是采来送给孟珧的。
孟珧拿着花笑了笑,说道:“姨母还奇怪你刚才在背后藏着什么呢?”
丁旭也笑了笑。
孟珧突然转口说道:“但是这个不是油菜花么?你跑去后山刘阿伯家的油菜花田去了?”
丁旭小脸僵了僵,把花夺回来就跑开了,他边跑边想着,这些黄花明明长得挺好看的,怎么会有这么土气的名字呢?这么土的花一点也不配他姨母。
时光荏苒,转眼五年过去了。孟珧早就从少女变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个子长高了些,面盘倒是更清瘦。丁旭也从半大的萝卜头长成了个俊俏的少年,在这个小县城里尤其招眼。
丁富商去世后,他在外面几个州的商铺大半都被他的弟兄亲戚们占去。孟珧也没有闲心去争,也懒得雇人去打理那么多产业,所以就随了他们,只留下了在河州本地的几个小商铺。
孟珧算过账,就算如今她手里的几个商铺不景气,每年赚不到几个钱,府里的那些金银也够她们花个三辈子。孟珧打定主意要清清静静的过一辈子,也不想招什么人的红眼,在外面那些街坊邻居面前特意营造出一副主人去世,家业破败,年轻寡妇守着空府强撑门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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