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1)
“用她的一条命,换来两国交好?不划算吗?”
“更重要的是——”
沈泽白微微仰头,面朝着天空,眼里是无尽的憧憬:“你应该不知道那些使臣为了多讹鄢国在谈判会上怎么说的吧?”
“他们说,陛下属意我当太子哈哈哈哈哈……”
“啪!”
沈泽白越说越高兴,激动得向戚景瑶耳边凑去,还控制不住地笑出声音来。
不知是不是压抑太久的缘故,他笑起来时声音大极了,一声一声仿佛要传到云霄里一般。
戚景瑶忍无可忍,一个巴掌呼到了他的脸上。
戚景瑶的手劲不小,此刻又完全没留意,沈泽白被打得头一偏,嘴角似乎都带上了点殷红,他的眸子里的狠戾在一瞬间抑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你!”沈泽白高抬起手想要打回去,可戚景瑶居然一动不动,两只手软绵地垂在身侧,仿佛没有了力气一般,眸子也灰沉沉的,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她没有躲,可沈泽白的巴掌却没落下来。
沈泽白的笑声似乎还回旋在戚景瑶的耳畔,她在那满脑子的狭促的笑声中,又感觉到一声嗤笑穿过那片混响触到她脑内的那根弦上。
沈泽白兀自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那浅淡血迹,他说:“好婶婶,放心,现在我不动你。”
他用着惯常的温柔的语气,说话时很慢:“反正时间还长,咱们慢慢来。”
“反正,你会完完全全落在我手里的。”
戚景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沈泽白那处出来的,她只知道再回神时是春燕的哭腔将她拽回了的。
春燕听得了那个消息也是悲恸异常,可她又惦记着戚景瑶,怕勾起戚景瑶的悲郁,便从不在戚景瑶面前哭,可那哭腔却是抑制不住,这几日下来,她与戚景瑶说话时都带着浓厚的鼻音。
戚景瑶听见春燕在问自己怎么了,她想要摇一下脑袋,可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缓缓地,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说:“回、回慕义候府吧。”
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慕义候府内一切如故,只是放眼望去总感觉凄凉了不少,戚景瑶知道自己是将情寄寓到了眼前的景色上。她与春燕两人走到了一个院落门口,这个院落她曾来过一次。
春燕替她去问,门口的丫鬟面色为难:“不好意思……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出去了。”
戚景瑶被那称呼唤得脑袋里清明了一点,她紧蹙着眉头:“大小姐?”
或许是一直紧绷着心弦的缘故,此时此刻竟然随便一句话,甚至几个字都能拨得她心弦激荡。
丫鬟犹豫着点头:“嗯……老爷夫人说了,您以后就是我们府上的大小姐了。”
丫鬟似乎很是为难,她咬咬牙道:“老爷夫人还说了,我们府上总共只有三位小姐。”
戚景瑶咧咧嘴角,凄凉一笑,这丫鬟的话已经将她心中的希冀磨平了一半。但她还是不愿承认,毕竟在这之前,慕义候夫妇对待戚阿影也是真心实意的宠爱啊,他们怎么可能视若无睹?怎么可以不在乎?
戚景瑶从丫鬟嘴里问出了慕义候夫妇现在的地点,所幸距离京城并不遥远,她攥了攥拳头,自我鼓励般长吁了一口气。
她没有回头,领着春燕便直接上了马车,马车辘辘快行着,直奔郊外的慈悲寺。
☆、第 47 章
群山环抱间,一座古朴的小寺隐于其中。
京城的慈悲寺扬名大楚,但其实规模并不宏大,只低调地藏隐在这山川河流之间,若没有费心思寻找,都难以注意到这个低调的小寺。
山川间氤氲着浓浓的雾气,一团又一团的白雾凝聚着,怎么也稀释不开,一眼望过去,只觉白茫茫的一片。
慈悲寺虽然不大,但却有着足以震撼人心的刹寂感,使往来看见的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份难以言喻的肃穆之情。
悠悠的撞钟声仿佛是从天外传来的一般,阵阵回旋在耳畔。
高高的香烛散出缥缈的香雾,寺内的男子率先从蒲团上起身,将跪在一旁的女子扶了起来。
女子面上有隐隐的泪痕,男子叹了口气,柔声道:“阿柔,你还是那么心软。”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义候夫妇。
戚夫人极富风韵,此刻眉梢眼角都带着粉红,看上去更惹人心怜。她声音有些哽咽:“毕竟……她也与我们作伴了这些年。”
慕义候的神色自然也是凝重的,他轻轻拭去自己夫人眼角的泪珠,心疼道:“阿柔你不要想那么多。”
慕义候顿了顿,
“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什么死得其所?”
慕义候的话语刚落,便有一个涩涩的声音在他与戚夫人的身后响起。
戚景瑶匆匆赶到此处,鬓角的发丝有些蓬乱,此刻心口上下起伏着,还有些微微的喘气。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时还是免不了地感觉到一阵冰冷。
明明天气还未转凉,可她却似乎被一盆冰水噼里啪啦从头淋下,将她整个人也都冰封住了。此刻,她只感觉自己连轻微颤动一下睫毛都会抖落下一堆冰碴子。
听见这声音,慕义候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与戚夫人回头看去。
寺外的浓雾已经没有消减分毫,只白茫茫一片,在这一片混沌的白雾中,戚景瑶扶着门框,怔怔看着他们。
戚景瑶的眼眶极红,可那双悲痛的眸子里却没有泪水。
她就这样看着他们,似乎是在等他们的回答。
慕义候夫妇二人第一次见到戚阿影时,便是在此处。
时光倥偬,那已经是七年前了。
那时候,这庙中有一个法号叫空了的老和尚。两人心中都有忧心之事,上完香后便去后面的僧寮寻他。
慕义候望向戚景瑶的目光很是纠结,他长叹一口气道:“小瑶,你不在我侯府,自然不知我侯府难处。”
安静的大殿中再无其他人,只有塑着金身的神佛雕像高高耸立着,戚景瑶漠然地看向慕义候,却听慕义候继续道:“府上这十余年来看似繁华,其实中间的艰难辛苦你自是不知,我与你母亲担忧这府上的未来,便去问那位空了大师,想要求个破局之法。”
空了大师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问题,却是伸指朝向上香的大殿。
大师一直打着坐,却始终未曾眼,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夫妻二人面面相觑,试探着再次走进这大殿。
大殿内和刚才别无二致,但有了空了大师的指示,两人多留了几分心眼,终于发现这大殿内似乎有极轻微的响动声。
“我们便是在这儿发现的她。”慕义候指向那供着香炉的桌子,“她当时就躲在此处。”
那时的戚阿影瘦得厉害,几乎是皮包着骨头,一张苍白羸弱的小脸上,只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极为警惕地瞪着。
戚夫人道:“她头发蓬乱,身上脏乱不堪,还满是血痕污垢,个头也小得很,身上的裙裳也破旧,歪歪扭扭地,甚至没有穿得整齐。”
空了大师素来不爱多言,夫妻二人迟疑了一炷香的时间,终究没有再去询问,只是命了随行的丫鬟将这小女孩带回了府中。
“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这女孩与我侯府到底有什么瓜葛关联,但毕竟带回来了,我与你母亲左思右想,干脆将她取名‘戚阿影’,让她给你母亲解乏说话,也算是……当做你的替代。”
安顿是安顿下来了,可夫妻二人的心结却仍在。直到一段时日后,空了大师竟然来到了他们府上。
空了大师可不是简单的人物,甚至有人说,他其实早已得道,本可以飞升。但却因着各种原因,空了大师不愿为佛,只依旧留在这人世,且隐身于慈悲寺中,不问俗尘。
这般的人物自然不会被显贵们放过,有人斥万金想要空了大师入府为他们解惑排难,空了大师竟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又有人转变方法,只假托“修缮寺庙”之名,将银两一车又车送到慈悲寺中,却被原封不动直接退回。
这般的讨好而那空了大师竟然完全无视,有人恼羞成怒,干脆派遣了家奴去慈悲寺里抓人,可那些怀着恶意去慈悲寺的人竟然在山里迷失了方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座寺庙的位置。
整个慈悲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以为空了大师终究妥协,飞升避难。却不想又有几个不知内情的村民,竟然找到了慈悲寺,还顺顺利利上完了香。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慈悲寺一直都在,只是空了大师法术了得,可以让那些找茬的人迷了方位。
而那个派遣家奴想要抓空了大师的显贵,家中竟然怪事频发,不出一月的工夫,他们家便被连连贬官,甚至隐隐有抄家的征兆。最后还是他家的家主亲自在慈悲寺所在的大山前跪了三天三夜,请求空了大师的原谅,这件事才勉强翻篇。
也就因此,空了大师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更上了无数层楼,大家都是又敬又怕。此刻空了大师竟然亲自到了慕义候府上,周围的街坊也都震惊了,悄悄探出头远远看着。
慕义候连忙到门外想将空了大师迎入府中,然而空了大师却不进去,只站在门外,说他府上有祥泽之气。
然而还没等慕义候高兴,空了大师却接着道:“有堪为至尊之人。”
这一句话瞬间让慕义候的笑凝在了面皮上。
至尊之人……这天下至尊莫过于皇帝,而慕义候只是个“候”,当今皇帝这才登基两三年,正是年轻气盛,且膝下也是有子嗣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