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阮清背对着她师父,因而完全没琢磨出裴逸这蔫坏的背后意义。裴逸呢,看完了热闹也不告诉她,反而一撩袍子盘了个腿,好整以暇的撑着脑袋道:“依我之见,小美人儿最是妙趣横生。”

    “酸掉牙”,当事小美人一脸冷淡,手上不闲,鼓捣着那堆蹦出火星子的柴火:“那依你之见,这起事件背后是谁在捣鬼呢?”

    阮清用了巧劲儿,那火星子跳得虽高,却最多落在裴逸身前便熄灭了。

    裴逸身体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反而探了个脑袋,擒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嘴角虽是向上的,可总让人看出点生气来。

    “阿阮这是有什么想法?与我直说便是,我只一点,清凉殿送这雾生苍过来,绝无害你之意。”

    阮清搅动柴火的动作变慢,手中那根木棍在地上划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待她回神,木头尖儿上已是一片焦黑。

    而她借着这黑,在地上落下“奸细”二字。

    然后抬起了头,与裴逸对视。

    那双眼黑白分明,墨色占据了大半,波光流转,便将她的心思清清楚楚都写在了上面。

    她信裴逸,却并不信清凉殿。

    裴逸理了理思绪,将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所谓法则之力是随着境界越强,越能生成更深层的约束。比如说你依靠雾生苍的力量,对郎子青形成的限制就是有限的,因为你压制不了他。天道认得是强胜弱。曾这个层面来说,要让玄镜司去屠城,其实已经背离天道,可这样还能催动法则之力应验......”

    阮清双眼完成一个弧度:“明白,至少不会是我这种菜鸡。”

    裴逸在那双眸中微醺。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中也不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默契地弯起了唇角。

    只不过,一个带着得逞,一个颇为无奈。

    碍于旁边还有个默默吃鸡的儿童,裴逸清了清嗓子,一拂袖,那地上落下的两字便失了踪影。

    “还有一件事,是我此次去虞山的主要任务——探查鲛人泪的来源。”

    裴逸说到这,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制出鲛人泪的乃是正法时代的一位堕魔神,此毒是子母毒,如今陈仓城流传的便是子毒,毒性远不及母毒。子毒千千万杀不尽灭不绝,母毒却只有一株,只有杀死母毒才能断其根源。”

    阮清没听过这茬,表情有些讶异。

    她想到自己也中了毒,却莫名其妙好转的事,压下心头的不安问道:“中了母毒可有什么症状?”

    裴逸摇头:“奇就奇在,中母毒者无任何症状。辩不出来,自然难以根除。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们分辨出来,还能一刀砍了那人了事?”

    阮清那点不安更重,但想到落星河描述,当时她是全身鱼鳞的症状,又暗示自己不要听风是雨,将此事记在心里不表。

    裴逸的眼神蓦地一暗,他已从白师叔那里听说阮清中毒又好转的事,如今再看阮清的反应,他也明白了七八分。

    因而面上就带了三分怒意。

    此举实在过于拿捏人心。

    为了不让阮清生疑,裴逸又捡着话题道:“就昨夜‘闻人家’那个小半妖,以及郎子青话里透露的意思来看,妖族必然是与象林之邑背后的人发生了冲突,最近老妖王发动整个妖界捉拿郎子青回去,恐怕是事态不好。”

    阮清扬了扬眉:“能折腾得起妖界,必然不是什么小事?会不会和那‘鲛人泪’有关?”

    裴逸点头:“不无可能。”

    阮清懒散地笑了笑,伸个懒腰起身道:“既然如此,只能去妖界走一趟了。”

    裴逸早就想到阮清在这儿等着他,叹气道:“那你可想好了怎么去?去了以后要做什么?万一事情往反方向发展你又要如何脱身?”

    这位絮絮叨叨一大通,阮清本人却是嫌烦,压根没在听的。等他话音落下,这才嫌弃地召来左.轮,末了特意转枪吹了个口哨。

    “诛邪枪打不上去,那我就用它。”

    裴逸:“......”

    深吸一口气,裴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有些事不用打也能解决的。你不是有妖王令吗?”

    阮清摸出那截狼爪,黑暗中他发出浅金色的微光。

    “郎子青不还没当妖王吗?”

    裴逸道:“他是个例外,老妖王一早便与他过了血祭,是名副其实的继承人。天狗族式微,郎子青虽然不得人待见,实力却没得说。他接手妖界或迟或早,总之是板上钉钉之事,我们只需要烧一把火,坐享渔翁之利即可。”

    “烧什么火?”

    “山人自有妙计。这事交给我,让你享受一把国君进妖城的待遇。”

    阮清寻思这货一肚子坏水,便点了头让他去折腾。

    而裴逸呢,也没犹豫。

    一转头就给妖城放出消息,说他们家小妖王在陈仓城里装成个凡人不说,还开起了妓院登台唱戏。

    他是一点没替郎子青着想,对方干了什么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的,怎么能惹老妖王生气他就怎么写,末了还把郎子青的藏身处和销金库都抖搂个干净。

    没几天,就传来消息。郎子青骂骂咧咧地被一群狗子啃回了妖城。

    听说嘴里骂的全是“妖女,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

    当今妖王,名郎君。

    在位千儿八百年,是位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妖王平生最是重信,当年云梦泽之战上与魔族共进退也不过是欠了人情,一报还一报。为这事儿是折了儿子赔了儿媳,更是跟郎子青俩人祖孙离心。

    可谓是忠义有余,却未免愚过了头。

    老人家年岁渐长倒是有了悔意,奈何拉不下脸去跟孙儿服软认错,加上郎子青在天狗族里是个出了名的花孔雀德性,素有“狗界开屏之王”的美称,平日里跟那些狗子们互相看不对眼,进了天狗地界便要上演一出狗咬狗。

    是以事到如今,爷孙俩还梗着脖子,谁也不搭理谁。

    只是郎君到底是老了,他的天赋能走到知微已是无愧,他需要合适的人来接管妖族。

    郎君不傻,他很清楚背后有人想钻空子,瓦解了这凝聚千年的妖族各部。

    也因此,他越发焦急地用强硬手段派人去抓郎子青。

    如今,看着穿一身戏服,脸上画得妈都不认识的郎子青,老妖王胡子一抖,气得指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孽障”来。

    第13章 戏子多情,妖王无情

    郎子青断然不会低头。

    他何止是不想低头,他甚至想让老爷子跪在他爹娘冢前认错。

    云梦泽之乱时,他不过是个撒开了丫子出去野的糟心疯狗子,对修行一道没半分兴趣。他哪里料得到,再进家门,爷爷能抱着他哭出声来。

    而他爹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时候郎子青还不懂何谓仙魔之争,何谓忠义,何谓忍辱,何谓蛰伏。

    他只知道他爹答应了,此战回来要在妖城为夫人拍一出“牡丹亭”,届时要让全妖族都知道,他朗若尘的夫人,只会有这一位。

    郎子青的母亲是个花妖。

    在妖族里,这种没什么妖力需要倚靠别人的妖,是最被瞧不上的。

    可朗若尘在灯节上一眼认定了夫人,不为别的,只是这花妖度娘生得十分美。

    度娘的美不似妖族姑娘们带着魅惑,妖娆和邪气,却似个人间大家世族培养出来的女子,万事有礼有节,进退有度。

    唯一栽了的,便是朗若尘穷追猛打的攻势。

    郎子青嘴上总是嘲讽自己的便宜爹“色令智昏”,可打他父母走之后,便彻底转了性子,开始偷溜去人间学唱戏。

    还一上去就点名要扮青衣。

    他也不用妖力胁迫凡人,只是跟了位好师父,稳扎稳打地从头练起来。

    他记得,他娘最是温柔,连唱起戏来也是柔柔弱弱的。

    带着他们天狗一族没有的宁静。

    等到郎子青跑去人间拜师学戏的事被抖落出来,妖王狠狠罚了他。打得屁股开花百十天下不了床。硬生生在府里又关了小几月。

    随后,一个不留神。

    郎子青又跑了。

    这爷孙俩此后便是一个跑,一个追。郎君抓住了几次,便狠狠地揍了几次,可下一回郎子青依然能换个法子跑出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