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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仿佛初春抽了芽的柳条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快就将阮清困在其中。
这些枯藤并没有伤害她,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将她松松垮垮缠了又缠,绕了又绕。
阮清顷刻之间抓住机会,将灵力聚在枪尖上,打算来一回大闹天宫,把祖师爷这块地方给鼓捣没了。
她出手毫不留情,原以为这里是要翻个天地的,却见送出去的灵力在高空中汇成一股,被凭空出现的一道阵法吸纳了个干干净净。
阮清认出来了,那是万剑宗的阵。
与梅林阵中不同,这方阵右下角篆着小小的印字——“和光同尘”,看起来就是老祖宗闲来无事,私下搞出来的乐子。
她没有细想和光的出处来源,只扭着身子朝屋内吼道:“周衍风!长本事了,还学会诱敌深入这一套了!”
她生气的时候,反而让两人之间拉近了些距离。
屋内的人听到这一声怨气满满,反而无声笑了笑:“这阵你也听过的,我原以为你不会进来。”
阮清怔了怔:“在哪听过?”
周衍风道:“教习们讲列阵基础时,提起过祖师爷这阵。”
阮清:“……”
又他娘是不好好学习的泪。
周衍风应当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里都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此阵名为‘不争’,你修为已经颇有小成,越是反抗,越是为阵做了嫁衣。”
阮清还没搞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见缠绕着她的焦黑枯藤竟然迅速抽出新芽,那些嫩芽从新绿到墨绿不过片刻,便已经培育出数不清的花骨朵来。
花是白色里透着些肉粉色的,一绽放开,阮清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让原本有些犯困的她陡然一个激灵,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是梦中、回忆里的一缕气味。
曾经她嗅出了林海高原上的雪松,百年拉瓦的麝香,如今闻到这枯藤的花香,她又弄明白了其中一味。
为何会是祖师爷。
难道这一切果真都是冥冥之中的再相逢吗?
阮清心神波动,已经全然没了耐心继续陪这玉清峰玩下去。
她头疼得厉害,似乎有什么就要宣泄出来。于是闭目放开灵识,就在踏入门内时怔了一怔。
那门里,端端正正坐着的年轻人身上流动的,不是清正中和的灵气。
她不知道该不该称那些或成团,或丝丝缕缕牵挂的黑气为煞气,亦或是业障,心魔什么的。
总而言之,她灵识撞到周衍风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她这个师弟,怕已经不能算是仙门的人了。
阮清记得清楚,那段过往里的周衍风虽行事狠辣,却是个彻彻底底的仙门阵修。
怎么如今,万事还没开启,他已经率先着了魔相。
阮清隔着一道门轻声问道:“你还是放不下虚渊的债吗?”
周衍风的身子僵了一瞬,叹气:“你果然发现了。”
他没有回应阮清的发问,或许,就让阮清那么以为也不错,至少,她不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再躲着自己。
周衍风转移话题道:“我着了魔相,等到压制不住的时候,入魔已是必然……因而这些年不怎么回来宗门,还望师姐莫要见怪。”
阮清默认了他堕魔的原因,手心一翻召来左.轮。
她的手臂被吊起来,却依然可以在有限的空间内活动,于是皱着眉十分正经地向周衍风提了一个问题。
这是她决定定要不要开枪的问题。
“你是要带着这相思子入魔,回过头来对付仙门,对付养你育你的万剑宗吗?”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她恐怕也已经走上了不归途吧。
周衍风闭了闭眼,默然无声。
第37章 小丫头片子学会招男人了。
周衍风从未见过这样一柄乌黑的漆器。
印象中, 他只在仲夏寒冬无数日月里,看着小姑娘拎起诛邪枪挥舞。
一开始,她劈折了树杈连人挂在上面, 惹得宗门里满是笑话声;再到后来,她日复一日钻在禁崖里,连他也只能在千崖洞的时候, 才窥见一抹飒爽英姿。
如今,她已经足够强大, 长.枪一挥,竟然也能有震慑神魂的枪威了。
他十分庆幸有祖师爷的阵法在此, 才能护住这相思子。
可是,护住它拿来做什么用呢?
周衍风也不知道。
周衍风其实只见过那鬼面人两回。
一次, 是在他刚离开万剑宗没多久, 山下的镇子里,那人落在房顶上, 周衍风睡在屋内。他们无声对峙之间,周衍风便发觉看不清这人的境界修为。
但从骨头缝里自发的颤栗中,周衍风清楚了, 这个人只强不会弱。
鬼面人对整个修真界的恩恩怨怨摸得很清楚。
他立在屋顶, 轻飘飘几句话,将阮清魔神转世的身份抖搂出来, 知道周衍风不会信, 还好心给他报了三个点位, 让他自行去查验。
于是, 周衍风就在人世间飘荡了两年。第二回 见,恰逢卢青阳给他报信阮清中毒的时候。
那一瞬间,收到消息的懵滞和鬼面人眼中的玩味撞上, 刺激了周衍风骨骼血液中难以控制的报复心。
他知道的,从遇到虚渊的傀开始,自己就有了心魔。
只是那心魔不是因为虚渊而生。
到后来辗转世间查明真相时,他的魔相业障也一点点加重,有时候令他神魂灼烫,有时候又遁入雪原寒冰之下。
他快没时间了,这样想着,便对鬼面人出了手。
那场打斗如红尘客梦,最终成了个蜉蝣撼树的笑话。
时至今日,周衍风已经不记得是谁先停了手,他只记得那人笑弯了眼,黑瞳中泛着灼灼精光。
鬼面人抬手召了颗黑色珍珠,反手一推就送到了周衍风体内。
这个过程中,周衍风只能半趴在地上,像是有千斤沉鼎压在身上一般不得动弹。
他听到那人大笑离去,说:“母毒在你身上了,她自然无事。若是想要彻底解了鲛人泪,便去玉清峰上寻那株相思子去吧。”
那人走了,他忍着身上奇异的变化,颤颤巍巍摸出万剑宗的传讯笺。
他方才只匆匆问了大师姐的状况如何,三师弟应当会回的很快。
如他所料,传讯笺亮了亮,上面很快出现两行行书小字:忽然好转,人已醒,勿念。
周衍风卸了劲瘫在地上,望着头顶上漫天星斗,开始琢磨回万剑宗的事情。
现在人回来了,好端端坐在屋内。
却被他最想护着的人划入了敌对的范畴。
他张开嘴想喊“阿阮”,那名字念到一半,被自己生生掐断下来。
阮清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周衍风若是开了这个口,什么魔相根源、身中母毒都是藏不住的。
他很清楚,这个小姑娘对他不是那样的感情。
他们可以是同门,朋友甚至兄妹,却不会有任何爱恋旖旎般的关系。
如果被她发觉自己陷得这么深,那丫头为了还恩情,多半是要拼命硬来的。
于是,周衍风看着泥盆中已经被调换的相思子,出神地笑了笑:“别人我不知道,这东西对你没有坏处。”
门外久久没有声音再传来。
久到周衍风以为阮清已经放弃的时候,门外的人蓦地下定决心,冲着一门之隔的二师弟扣下了扳.机。
阮清故意避开了要害,连灵气也比上次对郎子青出手要收敛许多,那子弹擦破虚空,穿透门板打在师弟腹部时,阮清还是没来由地心虚了一把。
事到如今,她即怕幻境中的周衍风是个误会,又怕放他这么下去,迟早还是当年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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