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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林怡君面露惭愧，竟也不知自己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今晚就在这儿睡吧，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雪。”

    林秀容面露惭色，又说：“妈妈也说，李伯母是最明事理的了。月婉还小，总不能让她这么小，爸爸妈妈就分开了，万事好商量。”

    林秀容脸色一僵，赶忙帮腔缓和，“还不至于这样。我们两家一直关系很好，李伯母，小时候您还带我上下学呢，您忘了？”

    林怡君抱起林月婉，再也不想在这争吵之地待下去，抱着出了堂厅，往门外走，林月婉在她怀里哭着喊“妈妈”，她听见身后爸爸同李伯父李伯母又在吵着什么，都被林月婉的哭声淹没了。

    “难不成要我们两家撕破脸不成！”李伯父也加大了音量。

    林怡君勉强露出一个笑，摇摇头，把盘子一并推向了林月婉。

    月婉被林放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哭得越发大声了。

    林放此刻已经顺了气，目光里的失望和迷雾散尽了，又恢复了往常不怒自威的凛冽，“李老弟，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也不会让秀珠平白受委屈。”

    范自安给林怡君点了份一品桃糕，平常是她最爱吃的，“你也吃点。”

    林怡君把伏在肩头已经睡着的林月婉交给李秀珠，林月婉在李秀珠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趴着，继续熟睡着。

    “不会的，”林怡君挤出笑，摸摸林月婉的头，安慰她，“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和好的。”

    这时，从后厅出来一小姑娘，那是林亦勋同李秀珠的女儿林月婉。

    “这你不用担心，月婉会有新的爸爸，同你们林家再无关系了。”李伯母这一“铁娘子”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这话，兴许她自己也不相信。

    “还要好久好久，你要等。”

    她才六岁，刚在东侧房睡着，睡醒从房间出来，听到堂里吵闹便过来了，一下就看到一堂厅的人，姥姥、姥爷，爷爷，爸爸、妈妈，好大声地在吵架。

    林亦勋只站着任她打骂，也不还手。

    林怡君抱着林月婉走了好一会儿，范自安跟在她身侧，怕她太累想抱过林月婉，可林月婉同他不熟，抱着林怡君的脖子死也不撒手。

    林怡君伸手握住林月婉的小手，却发现两个人的手都一样冷，“月婉，有些事情，可能你还小，没有办法解决，但是等你长大一点，也许就能解决了。”

    李秀珠看到月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抹泪瘫坐回椅子上，又开始低声哭起来。

    林怡君走到李秀珠跟前，一把把林月婉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月婉不哭，不哭，没事儿。”

    林月婉已经缓和了情绪，不哭闹了，一晚上没有吃食也是饿了，一连吃了好几盘。

    李伯母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妈在世的时候和我也算交好，她过世得早，我看你们几个孩子可怜，一直帮忙照看，秀容你明理，也该知道这事儿我能让到什么地步。”

    林月婉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嘴里还咀嚼着一半，突然问，“小姑姑，爸爸妈妈为什么吵架？”

    也不知林家是什么时候散的，李秀珠还在林家堂厅坐着等，月婉被他们抱走，又联系不上他们，她也不敢走开。

    “慢点儿吃。”

    三人在大顺斋糕点店门口停下了，入店坐下，林怡君给林月婉点了几份糕点，坐着看着她吃。

    出了大顺斋，天空竟下起雪来了，纷纷扬扬从天空飘落而下，附在道路上、树枝头，片刻就盖了白皑皑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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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浓稠得像墨水在天上打翻了，云层很厚，看不到半颗星星。

    登报三天，扫的是林家的脸面，丢的也是李家的面子。

    林月婉抬头，两眼因为刚刚哭过，还泛着湿润的光，“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范自安向店家借了伞，和林怡君两人一起把月婉送回了林家。

    李秀珠突然站起身来，扑到林亦勋身上又踢又打，她的两眼哭得通红，声音嘶哑，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我究竟是哪里对你不好，你要这样对我！”

    李伯母看得揪心，又说，“离了婚，月婉归我们。这女学生肚子里还有个你们林家的种，你们也没亏了。”

    “委屈不委屈，也都受了，说什么都是白费。我看不如现在就离婚，我们秀珠还年轻，还能再嫁，只要你林家登报三天，揽下所有的过错，别的我们一概不要，以后也不要往来了。”李伯母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军队里出来的女人，说话不留半点情分，言语似是退让，却是将了林放一军。

    林月婉跑过来抱住了她，看到妈妈哭，也跟着大哭起来。

    出现裂痕的玻璃杯，虽然表面看上去和原来别无二致，可只要倒上水，水就会从裂缝里流出来，除非这杯里，以后再也不装水了，可这不装水的玻璃杯，又有什么用呢？

    林放眉头紧锁，自然不会同意，说，“月婉姓林，就是我们林家的孩子，永远都是！”

    这一声“林参谋长”，又拉开了多少距离。

    “妈妈……”

    *

    “那爸爸妈妈，要吵好久好久的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