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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办法的。”林亦好喃喃说道,脸上却是散不开的愁容。
*
林怡君在家里再也坐不住了,差遣了小李来,驾车带她去许家。
小李平日都陪在林放左右,林放被带走前,特意交待了让他留下照顾怀孕的林怡君,他便日夜在林怡君的公寓外守着。
林怡君不知利友哥哥在不在,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爸被抓起来的事,可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急如焚,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才好。
车子开到许家,那是一栋郊外的别墅,很清净,除了院里种着的树和开着的花,毫无生命气息,他们在门口按了两声喇叭。
一位老管家从里头探出头来,推着老花镜朝他们看,迈着蹒跚的步子出来给他们开了大门,见到林怡君喊了一声:“表小姐。”
“姐夫在吗?”
“在书房。”
林怡君自顾径直往许利友的书房走,到达书房门口时,语气哽咽地喊了一声,“姐夫。”
许利友正站在窗前思考,他刚接了林秀容从云南打来的长途电话,正想着该怎么做才好,闻声转身,便看到林怡君站在门口,脸上像是哭过,“你怎么来了?”
他随即弯下身,撑着一脚的膝盖,伸手去够不远处靠着沙发的那根拐杖,这样一米的距离对他来说都有困难,好不容易才把拐杖握入手中拄着。
林怡君走上前来,乞求地看着许利友,眼里噙着泪说,“帮帮我爸,把他从里头弄出来,哪怕让他在家里接受调查也行!他在里头我好怕,进去的人,哪个有好好出来过。”
说话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许利友皱着眉,看她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小君,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怡君情急,抓着许利友的一只手臂,她的喉咙强忍着发酸,哽咽着又说:“许叔能帮忙的,有什么忙是许叔帮不上的?”
许利友抽了桌上的纸巾,递予她,循循善诱地告诉她说,“二次全会刚提了反腐败,这才过了多久,你爸现在在往枪口上撞,你明白吗?”
他们现在,无亚于在刀口上救人。林放在里头多待一天,他们就少一分胜算,哪怕这次是谣言,谁又知道会不会被推波助澜查出什么其他的东西来。
因着许家和林家的关系,更不能做得招摇,就连这次事件调查的人选,也千挑万选了位最不会遭人指摘“元老”。
“我爸的为人我清楚的,他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林怡君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许利友叹了一声,继续又说,“只是,到底是谁散布的消息,现在还不知道。”
“你是说,有人要害爸吗?”
“传得有鼻子有眼,怎么也不像是外人编的。”
“那怎么办?”林怡君的眼泪像决堤的大坝倾泻而出。
“你先别急,自安呢?怎么没陪你过来。”
“我自己跑出来的。” 林怡君抽噎着说。
许利友轻扶着她的手,一边拄着拐杖,把她扶去沙发坐下,“你先坐着,不要一直哭,对孩子不好。”
说完,他拄着拐杖走向书桌,翻着桌角的电话簿,拨通了范自安的手机,电话那头接通了,“是我,许利友。”
*
范自安很快赶来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怡君站起来,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怕自己一用力会压到她的肚子。
“你怎么让她一个人乱跑?”许利友指责道。
“对不起。”这一声,不知是对林怡君说的,还是同许利友说的,范自安抱着林怡君,亲吻她的头顶,感受她真的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范自安抱着她,看向许利友,说:“姐夫,爸的事儿,你能帮忙吗?”
许利友撇过头去,手压在书桌边缘,用力得连指甲都泛白了,“是你爸也是我爸,我当然会帮忙。”
范自安点点头,低头看着林怡君,温柔地说,“我们回家吧。”
两人向许利友道了别,从许家出来时,天色都暗了,小李从车里出来给他们开了车门。
许利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范自安扶着林怡君上了车,车子开出许家,才安心地舒了口气,眉头却依然紧缩着,不知这场风暴何时才能止息。
☆、第十二章
李家。
李伯母进了门,解下脖子上一方丝巾,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李伯父和李秀珠正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滚动播放着晚间新闻,气氛诡谲得安静。
“妈。”李秀珠开口喊她。
李伯母起步往厨房走去,端起凉水壶给自己倒水喝,“怎么了?”
李秀珠在沙发上站起身来,转向母亲的方向,说,“能不能求大舅帮帮忙,打听一下公公的案子。”
李秀珠的大舅,曾在中委会任高职,后来因为身体不好提前内退,但多少关系还在,兴许真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李伯母的手一滞,嘴角是淡若无痕地冷冷一笑,继续安稳地倒了杯水,说:“林亦勋来找你了?”
“没有。”可林家的事,也是她的事。
李秀珠看着她妈妈,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些情绪,刚刚她和爸爸已经说了一遍,爸爸的脾气硬,没有说通,若是再不行,那便只能她自己开口求舅舅了。
李伯母的眼神犀利得像要放出冷箭来,说:“那林亦勋把你放心上吗?这才多久,他在外头找女人、生孩子,哪点顾及过李家的面子,何曾考虑过两家的关系。他给我们家添堵我们就得忍着、让着;他林家出事,我们还要挤破头皮去帮,有这道理吗?”
现在他们两处分居,李家也没占什么便宜,倒是凭添了许多闲言碎语,而他林亦勋,在外照样风风光光。
世人只怪女人管不住自家男人,谁怪过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命根子”?女人出轨,就成了过街老鼠,任人辱骂,男人出轨,就像在胸前别上了一枚勋章,耀武扬威。
这代价,怕是太低了些。
“公公总没有做错什么。”
“他是没有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不该生了这么个好儿子,伤了我们两家情分。”李伯母走过来,站在客厅的茶几前,捏着水杯的手用力地握紧了,她冷“呵”了一声,又说, “今儿就算是他林亦勋在我面前跪着求我,我还要考虑几分呢!”
“妈!”李秀珠锁眉,看着她这向来说一不二的母亲。
李伯父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不满情绪丝毫不掩饰,每一丝皱纹都诉说着不愿,他摆摆手,反讽地说,“你不要再说了,他们林家能耐的很,我们可帮不上忙。”
说完,他背手转过身去,不想再多说一句。
李秀珠暗自着急,又说:“我在林家六年了,公公待我不薄。林家上下都在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外头里头,都是压力。”
李伯母接话说:“你既然知道整个林家都束手无策,就连许家也迫于压力不敢明面帮忙,就应该知道,不是谁都能趟这趟浑水。林放素来清高,最不屑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全军上下,但凡有点资历的谁不知道,但你看看,有人敢帮忙说一句话吗?”
墙倒众人推,无数的人等着看笑话,等着踩着他林放的尸体往上爬。
李秀珠不懂这些,却也知道什么叫敌明我暗、任人宰割,“可是妈,您比我更清楚,林家同李家,本就荣损俱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时候李家,难道就能全身而退吗?”
从她嫁到林家起,这背后的人情往来关系就像一棵百年老树埋在地底下的根,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道理,李伯母又怎会不知,正因为知道,才容忍李秀珠和林亦勋藕断丝连的关系,她这女儿,如今竟然能同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伯母看着李秀珠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说:“秀珠,你是想回去了?”
李秀珠低下眉眼,眼神无所依,说:“我是该回去了。”
“这段婚姻只要你想断,爸妈不计代价也会帮你的。”李伯母说道,他们家虽比不得林家,可他们既无错失,要一张离婚协议书,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不用了,”李秀珠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淡然,“这些月,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让月婉去叫别的女人‘妈妈’,也不想她跟着我嫁到一个陌生的家里去,以后要是有了新的孩子,我自己都无法保证到时候绝无偏爱。这世上长久恩爱的婚姻本就不多,下一段也不见得就忠贞不二,倒不如落个好名声。”
她缓了缓继续又说,“我回林家去,他们林家对我亏欠,自然会盯着林亦勋收敛些,背靠大树好乘凉,至少这段婚姻,我也没落空什么。”
李伯父听着李秀珠这一番话,心中如锥子在扎,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养尊处优,性子高傲,现在心竟死得像一座坟,言语似枯槁。
李伯母无奈地闭上眼,本给她寻了新的亲事,听她这话,她这几个月是白忙活了,她长出一口气,看向李伯父,问道:“成德门事件,谁接管调查?”
林放被停职调查,必定是派了别人来。
李伯父无奈地撇过头去,轻叹一声,说,“江丰。”
江丰……
果然,派了个资历最老、民心最高的,谁都不会有异议。
江丰已年过八十,他从红军长征走到国家成立,枪林弹雨,披荆斩棘,肩胛骨里两颗抗战子弹在他身体里就没取出过,一只眼睛还因为打仗瞎了,经历了几代国家领导人,论起辈份,他比林放还高许多。
李伯母的父亲当年一手带着江丰入伍,带着他跟团、入党,两人如父如子,只可惜中道崩殂,国家未立就因病早早过世。
后来,李伯母又在江丰手下当过兵,江丰这两年已经考虑退休了,只是组织内一直不放人,若不是林放被停职调查,也绝不会请动他来处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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