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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把母亲的遗卷贴在胸口,低语道:“母亲,对不起。”
林紫菀赶紧自己动手,汪氏拦着:“去,去,吃饭去,别跟我捣乱。让你伸手不还够费事的呢。”
她闷闷地想,这可不能怪她懒,实在是昨天后半夜才有得睡,而且小孩子的身体确实不经用,累得狠了就睡得沉。
四更的更鼓敲过,顾源仍望着窗外的花田出神,手里拿着母亲手抄的那本《诗经》。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一年,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王妃。
他伸出自己的手,月光下的手指纤长有力,光泽莹润。他想,自己明明比林晔更有力量,却保护不了自己最该保护的人。
她见身上干爽,衣裳也换了干净的,肯定是母亲汪氏亲自动手,不过被看多了摸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到底是亲娘呢。
林紫菀笑眯眯听着汪氏东拉西扯,心里暖暖的满满的,这就是人间烟火、亲情无价,比起前一世高贵优雅的母亲,她更喜欢这个唠唠叨叨的中年妇人。
顾源见林晔为了他妹妹居然敢大胆反驳自己,有些好笑,却也明白过来他的顾虑,便叫人备马车好好送三人回去。林晔被老爹拽了一把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见王爷没有怪罪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没敢继续多话。
这卷手书不太可能是杜家送来的,也不会是王妃写信要的,因为杜家肯定明白这样的行为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既已指出其间的问题,王妃虽然嘴硬,但他走后她肯定会给杜家寄信查个明白,这些不需他多想。只是王妃的行为让他愤怒,她是真心想要利用枫儿和母亲勾起皇上的怜惜,才被迷了心窍!
杜王妃的怨怼与痛苦他都明白,但很多事情他不能说也不能做。父皇才四十五岁,正当盛年,他已经二十八岁,做了十八年太子。母亲去世后,他谨言慎行、小心经营到如今,在京城波澜将起之前把一家三口带离旋涡,如今能在这里安然度日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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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菀从酣眠中醒来,觉得神清气爽。
门帘一掀,汪氏进来,絮絮地道:“才醒就往窗边站着去,也不怕又惹了风寒。过来吃饭。”她在桌上放一大碗银耳莲子糯米粥,一盘各色点心,两碟子小菜。又在小碗里盛好粥,催林紫菀坐下吃,自己到床边替她整理床铺。
她的唠叨只是爱好,也不等林紫菀回答,只自顾自接着说,“今早王府又送来好些东西。有两匹料子,两套头面,两盒点心。还有米豆之类你爹才认识的东西,还有一袋白面。那面跟雪花那么白,果然是贵人们才吃的好东西。还有只收拾好的整羊,阿菀你想怎么吃?诶?阿菀你怎么不吃饭?”
顾源自然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人,可不能留在太子的位置上就孤注一掷的“一搏”?杜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居然会冒出这么可笑的想法!且不说他真要“一搏”身后会有多少追随者,能不能成功,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
他被那个笑容晃花了眼,他觉得自己愿意一生守护这个像自己母亲一样笑容纯善的女孩,守护这女孩像母亲一样明媚温暖的笑容。他觉得她一定也能这样爱护自己最爱的那个孩子,和自己一起抚养他长大。于是,他跟父亲说要求娶她,父亲不允,他费尽心机仍是求来了这门姻缘,他父子两个却也又添了隔阂。
林紫菀暗道:幸亏自己是个大人,这样的惯法,多好的孩子也得惯坏了,却也只好老实的坐到桌边喝粥。
顾源记得,这一小卷书帖,是他八岁时父母两个打赌,结果母亲输了认的罚。母亲自小不愿练字,书法只能说端正而已。顾源虽然叫这小册子做《诗经》,其实不过《雎鸠》、《蒹葭》、《桃夭》三篇,是父母之间的夫妻情趣,从文意到书法都不适合八岁的枫儿临帖。
她爬起身推窗一看,太阳高照,大概已经是正午时分。
林晔马上跳起来反对,还不忘抱紧了怀里的妹妹。这妹妹只比他女儿大两岁,从出生时就是他抱得多,是在他怀里背上长大的,他一向也当女儿来疼。
那一日他被叫去金雨亭见父皇,途经丹若园。初春的阳光正好,又是牡丹正盛的时节,姹紫嫣红、香红缭乱之间,他遇见了比红牡丹还要鲜妍三分的王妃杜传芳。她正领着杜贵妃所出的三皇子顾汐看花,似乎并未注意到有人经过。
第31章 若如初见
他母亲苏软儿出身武将世家,自幼跟随他的外祖华阳侯苏峻英在军中长大。她武功极好,顾源习武就是她给打下的基本功。她容貌明艳,性子爽朗活泼,笑起来直如暖阳烈日,再无阴霾。只她不喜安静,诸如写字、绣花、弹琴之类世家贵女们喜欢做的事,她都不喜欢,她更愿意仗剑周游,跟人比武斗输赢,上阵杀敌也未认过输,让她安静坐下来写字太难了。
才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容颜还略带稚嫩,却极耐心地握着顾汐小手看顾他。顾汐走路还不稳,偏却要甩开她自己走。她也不恼,伸手翼护着他,任他跌跌撞撞地撞在她怀里。她就抱着顾汐笑了,大大的杏眼笑得弯成两弯月牙儿,像个可爱的小母亲。
☆、若如初见
但终究世事无常,他也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那株玉砌雕栏里的牡丹移到了如今的篱笆院子。错的是花么?是他这个苻花人。他黯然地闭上眼睛。他也对母亲说过要守护她,如今捧在手里的,不过是一本遗卷。
送走林家父子,顾源又进房看了顾叶一回,见他状态十分稳定,喂药的侍从也是得力的,才出门向后宅走。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顾十七并未像往日一样隐入黑暗。那少年站在顾叶的窗外,默默盯着那两扇关闭的窗子一动不动,细长的身形显得异常萧瑟孤单。
汪氏一边叠被子一边道:“你爹和你哥又去王府了,让晚饭早些做,吃过带你去王府看病人。什么病人让你个小姑娘去看?真是的。昨晚就过了三更才回来,不是今天还得这么晚?”
心里又有些小兴奋,她以前从没有被这样的母亲温柔对待,只觉得就这样做汪氏和林明远的乖乖小女儿真的挺好。
他十八岁时,她十五岁,两人正式大婚,她成了风光一时、无人比肩的太子妃。朝夕相处之间,他发现很多事与自己想的不同,但那又怎样?她是他自己看中的,婚事是自己苦求来的,珍爱的枫儿是她生的,十年光阴,也就这么过了。
他想到在棠园里,自己握住一瞬又松开的那个小小的肩头。圆乎乎的小姑娘,小鹿似的湿漉漉干净净的眼睛。她也有个哥哥,她的哥哥把她看得那么重,抱得那么紧。他已不太怀疑那小姑娘的出现是个陷阱,被父母和兄长那么爱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卷入阴谋里去?
他的心乱了一下,又想起王妃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模样,更觉烦恼,便不去后宅,转了方向去外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