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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手一抖,差点洒了勺里的粥:“阿源,你……”
顾一嗤道:“谁喝你的苦药汤子。”他自然要去外头吃肉的,又劝顾源趁天色未明再睡一会儿,尽快恢复体力好去后宅安慰王妃。
顾一忙道:“王爷,你昨天可应了小公子亲自教他武功。”
一抹晨光钻进只开了一条窄缝的窗子,落在顾一脸上。他盘膝坐在书房榻前的地上闭目调息,旁边榻上顾源呼吸的频率稍稍一变,他就立刻睁开眼睛。
顾一有些气恼:“还笑,子时你的呼吸都停了,我又喂了你四颗药才缓过来。瓶里的药只剩三颗了。”
顾一把顾源扶起,安置在大迎枕上倚着,转身去盛小炭炉上温着的粥。何止是用药,他和顾二两人轮流护住他的心脉,几乎功力耗尽,顾二内力稍差,竟至吐血。
顾一顿了一下,接着道:“炉里的香,老二查了,你平时燃的都没有问题,醒脑提神的,是那侍女在炉里加了药。那侍女在王妃房里专门管香,自京城跟来的,家生子,她父母还都在京里杜府。等您好些,顾二再和你细说,他又带人出去查了。”他絮絮地说着,又转身去盛一碗粥来。
顾源无力道:“木牌?”
顾一把勺子碎片丢在空碗里,一声长叹。
☆、羊油葱饼
顾一闷声道:“是。香炉里也被加了料,加料的侍女自尽死了。”
她捉出窗边笼子里的一只信鸽——这是随着杜府送东西的车一起送来的。她亲手把只有七个字的回信纸条封在鸽子脚上的信筒里,看着它灰色的翅膀划破夜空,渐渐远去。
顾一缓着语气解释,顾二虽然对用药、解毒的手法学有所得,但既是出身太子府的皇家侍卫,若要刻意去研究那些诡秘的江湖手段就要给顾源招祸了,所以于下毒、配毒的诸般手法他了解十分有限,香炉里的药他根本没看出来。
忽有亲卫来报,公子在练武场等待,说王爷答应过每日寅时教他习武。
顾一声音都哑了,慌道:“阿源,苏姨是天上的仙女,自然是在天上看着你……”
回到王府书房,两人继续守着昏迷的顾源,时间稍长,顾二内力耗损过大一口血逆冲出来,顿时觉得自己心脏隐隐抽痛、跳动渐缓,才反应过来书房里不对。他忍痛细细查看,找到香炉时见炉里的香料早已熄灭,灰烬里混着一些不能燃尽的黑色,细闻心脏更痛,确定那就是引发心疾的药。阿诺木牌上的浸药可以算是引子,与香炉里的药合到一处,健康人也会发病,何况顾源有旧疾。
榻上昏睡的顾源脸色仍旧苍白,但已没了那丝死气,嘴唇的颜色也不再是青紫色,只微微有些干涩。他没有睁开眼睛,胸膛的起伏稍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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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拿过小几上的清水倒了一杯,在掌心握了片刻,冷水就冒起清淡的白气。他小心扶起顾源,让他倚靠着自己,把杯口凑近顾源的唇边。
顾源眼睫微垂。
若一直在书房里不出门,王妃那里肯定起疑心。
顾源看着他虎眼圆睁,满是惊惶,微笑道:“大哥,十多年了,你还拿这些话哄我。你们放心,我日后凡事都放下,过去的回不来,如今总要为在生的人多想想。”
第74章 只能放下
顾源勾唇,无力,却也勉强是个笑容。
顾一道:“王妃在后宅没有异动,为着您不回后宅,房里的灯一夜没有熄,应该跟她没关系。那小子也没事,您没发话,没人去动他。”
顾源眼神一变。
顾一知他还是惦记着那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小子,眉心跳了又跳:“你把那木牌要了来简单,还还回去么?还回去时上面的药去不去掉?你还不明白,那个小东西,不管他自己清不清楚,就是被安排对付你来的!我没有亲手拧掉他的脑袋已经是……已经是……”他气恼得捏碎了手里的瓷勺。
顾一把温度正好的粥送到他唇边,无奈道:“知道知道,那是你媳妇儿。是我蠢,没有觉出来。这回就算了,下回这种东西绝不能往房里头摆。”停了一停,他试探着劝道,“王爷,从前那些事,差不多就放下吧。”
顾源不看顾一,只张口吃粥。
顾一转回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晾凉,闷声道:“阿源,我们这些人,自十来岁被选进来就是为你活着。你好好的,日后掌管天下,我们自然跟着你荣华富贵。你若有个不测,我们个个粉身碎骨。你记挂着苏姨托给你的阿澈,可记挂着后头的小公子?”
☆、只能放下
顾源见他说得郑重,不禁笑了,但这话也不能答,就不做声地又吃了一碗粥,叫顾一也一起用饭。
顾源目光投在未知的远处,半晌才道:“大哥,这一次,我见了忘川,见了奈何桥。”
见顾一语气萧瑟,顾源低声道:“大哥,累你们担心了,我以后会控制住。”
粥里加了参片、莱菔子和白茯苓,有些苦涩。他似乎不觉得,神色如常。他吃了半碗药粥,身上有了些力气,低声道:“什么药?”
他和顾一两人都只怀疑是阿诺的木牌有问题。他替顾源熬好了药,待到天黑立即去林家药昏了阿诺。那块木牌仍挂在阿诺胸前,外面却套了一个小小皮套封住,他立即更加怀疑是阿诺弄鬼。等到拿出木牌细看时,他能看出木牌上的确浸了药,也能认出药效是让人闻之情绪容易激动、失控,却不太可能引起顾源心疾复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悻悻回来。
墨池也渐渐满了。她终于提起笔,在残烛最后一丝光焰里写下了回信:“儿遥祝父母平安”。
顾一道:“你又不喜欢那些燃香摆花的排场,何必为着王妃的喜好勉强自己。后宅后宫哪里少得了在燃香吃食里下毒的把戏?若不是那炉香,你哪里能病得这样重?”
黄白色信纸在她指尖开出朵明艳的花,只一瞬间就萎落成暗色的灰烬。她把那些纸灰丢在熏炉里,然后在墨池里点了些清水,亲手拿起墨条慢慢地研磨。
顾源果然醒了,被他喂了几口水之后才有力气睁眼,望着顾一,他极安心地微微一笑。
顾源耐心地听顾一唠叨许多注意事项,待他说完了才道:“大哥,叫人问阿诺要那块木牌来,说我要再看一看。”
顾源闭眼不答,唇角微带笑意,似是笃定了他不会违逆自己。
凄迷的曙色里,杜王妃的泪打湿了帐中蜜色的鸳鸯软枕。
第75章 羊油葱饼
顾源悠悠道:“母亲不在那里,阿澈也不在。”
顾一终于回过那口气来,重新勺了一勺粥送到他唇边,道:“想开了就好。阿源,只要你好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费心就不理,皇位谁坐着不是坐着。安平是个好地方,日后若有人容不下你,我们保着你往西、往北,哪里不能亲手打出一个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