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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汪氏安置着林明远梳洗了回房歇下，又赶着林紫菀和阿诺两个洗漱了各自回房，不许留在院子里玩耍，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免得打扰林明远休息。

    第103章  耳鬓厮磨

    她才磨了没有两下，窗台下升起一个小脑袋，阿诺笑嘻嘻道：“菀姐姐，我要进来。”

    林明远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放松了心神，爱怜地摸摸两个小孩的脑袋，摇着扇子等热腾腾的饺子出锅。

    霍姓青年放下诊金礼物，连连拜谢地离开。

    阿诺咕哝道：“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别人做他儿子！”

    晚饭时分，林明远疲惫不堪地被霍姓青年扶回安心堂。

    顾源微笑着应了，拉着顾枫小手走到杜王妃榻前，发现她的掌心被她自己的指甲划破了，便叫人进来拿了药物来仔细清理包裹。

    她摇摇脑袋，把多余的念头抛在脑后，找出书格里头一卷叫《脉经》的书，准备明天问问林恬儿是不是真要学医。那小姑娘虽然爱朝她翻白眼，却极聪明，对着墙角的凤仙花居然能在绣布上绣出一片来，乍一看跟照片似的。如果她真想学医术就教教，毕竟是自己的侄女，女孩子有门本事绝对不是坏事。

    她何尝不知道他拒了侧妃美人就被贬谪只是个借口呢？

    林紫菀强调：“蚁后，那叫蚁后！我做梦梦见的，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倒，反正我就是梦见的。”

    ☆、兄长归来

    阿诺忙道：“听啊听啊，”但他听了一阵又忍不住打断道，“气息怎样倒运？气血逆行不是会死人的吗？”

    林紫菀把窗子推开些，他只在窗棂上轻轻一按，小胖身子就轻飘飘落在屋内，让林紫菀羡慕得不行。林紫菀问他，不好好休息跑她房里来做什么。

    印刷术对文化的传播和传承极为重要，但林紫菀没有那种历史责任感。她一个边境小城的郎中女儿，弄出印刷术来也保不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累，到时候她不见得能赚着钱，但多半要给家人惹祸。除非，给顾源。她想了想，还是不怎么想往顾源身边凑。

    府医宋先生诊过脉之后说王妃是气急攻心，不是重症。开出的方子，愿喝就熬了喝两副，不愿喝就算了，只需饮食清淡些，再请王爷和公子好生开解王妃。

    他的手指纤长微凉，动作轻柔，目光温和专注。王妃一声不吭地由着他替自己在手掌上一圈圈缠上白色丝带，想起自己发出去的信，想着回京的希望，微微瑟缩了一下就任他握着，眼泪簌簌落在锦褥上。

    林紫菀一听这倒省了自己的事，马上答应。两人磨墨铺纸忙了一阵，阿诺端端正正拿着笔坐在桌前，听林紫菀讲故事。

    顾枫小嘴微嘟凑过去轻轻吹气，小声道：“娘娘不哭，小丸子说，吹吹就不痛了。”

    ☆、耳鬓厮磨

    林紫菀和阿诺搬出新做的摇椅让老爹坐下，一个捏肩一个捶腿地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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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诺指指外头的天色，委屈道：“天还没黑呢，娘又不许出声音，不能玩，菀姐姐，你还给我讲故事吧。”他看到林紫菀在研墨，心思一转，气愤道，“你是要给顾枫写故事，你不给我讲故事，你给他写！”

    阿诺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道：“菀姐姐，你怎么知道蚂蚁娘这么过日子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有什么用？

    林紫菀关上自己房门，看着窗外依旧大亮的天色，听着嘈杂的蝉声，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读书人都是奔着做官去的，抄书赚钱的要么抄四书五经，要么抄话本能给人解闷，这些才能卖出去有销路。工匠们连字都不识，技术类书籍哪里有人看。满安平城也才在最繁华的富荣街和吉庆街上有两间书纸铺子。

    林紫菀扑地笑了，道：“还听不听？不听回去睡觉。”

    第104章  兄长归来

    林明远捶着老腰感叹一句：“可怜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颠散了。”

    她又想起在王府答应顾枫给他写“蚂蚁娘”的故事来着。想起那只在阿诺手里扭来扭去的大白虫子，她摸了摸又冒起鸡皮疙瘩的的胳膊，忍着不舒服走去书案前磨墨。

    寻常夫妻？她是雍州杜氏的长孙女，是杜家最珍贵的明珠，不是吃饱肚子就心满意足的普通妇人！

    林紫菀捏了一把阿诺的嫩脸，依着他继续讲杨过怎样中毒遇到怪人欧阳锋。

    阿诺丢下笔，跑到软榻上跟林紫菀并头躺在一起，央道：“菀姐姐，还讲小乞丐变大侠的故事吧。”

    林紫菀书格里的两卷医书是林明远自己默的，游记是林明远看过了给林紫菀藏着的。林紫菀看惯了成册的左翻书籍，右侧开始写的竖版卷轴她看了就头疼。不过现在没有活字印刷，连雕版印刷她都没见过。

    他那觉得自己失了宠又委屈又生气的小模样，让林紫菀喜欢得不行，忙哄他，说自己一直那么懒，动笔写出来的故事肯定简略，给他讲的要比写出来的详细好听多了。

    林紫菀把扇子往脸上一盖，闭目装睡。

    两间铺子林紫菀都进去看过，所谓“经史子集”，书铺里居然可怜兮兮的只有几本经典和集注，抄写精美，价钱金贵。还有几本粗制滥造的话本子，才子佳人、商人遇仙等等，纸差笔迹凑合，价格却好看得很。

    六年相思，十年夫妻，她时常怀疑，自己当初渴望的那个暖阳一样的少年只是梦。九岁那年，她一定是做了个梦。她嫁了顾源，成了太子妃，他却不是她梦里的那个人。如今她过的，更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安平郡王，安平郡王妃，多可笑！她离自己想要的，越来越远了……

    阿诺嘟着小嘴儿想了半晌，仍道：“反正你不许给顾枫写故事！”又想了想，他干脆道：“这样，你给我讲故事，我给他写出来好了。”

    林紫菀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塌上，摇着扇子，顺便给阿诺也送过去几缕轻风，把蚁后的一生重新捋了一遍讲了。

    她将头扭向里侧，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对还梦想着追山鸡、抓野兔的愚父蠢子，只泪水滚滚而落。

    昨天她去王府回来，发现书格里的卷轴被人翻过。她问汪氏，汪氏说是林恬儿进来找书看。她笑一笑也就算了，那可怜的几个卷轴都是林明远为林紫菀收集的医书游记之类，医书也不过是入门水平。这时代各种专门技术讲究家学渊源、子弟相传，想要靠书本把什么本事学到极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