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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绮见门开了,拽着老爹的胳膊冲进院子,正对上从房间里出来的叶婉。她松开自家老爹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叫道:“阿菀呢?”
她哀哀哭泣,瘦削的肩头轻轻抖动,哭声柔婉,体态柔弱,被身材虽然不高但身体壮实的汪氏抓着,实在让人觉得她是备受欺凌。
岳绮被老爹又哄又喝,偏偏执拗着抓住叶婉不松手,道:“爹,阿菀不好了,快去救她。”但她又说不出所以然。
皇上远在天边,在安平州府里,这位郡王爷就是天。她日常听林家父子们赞王爷如何和气待人,只在心里嗤笑他们自作多情。那样的贵人,死命巴结都不见得能得他们多看一两眼,不过帮着治了几个奴才的伤,得了人家赏的一些儿财物,这些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过把阿诺养在家里倒是真得了些实惠,也算有眼光。
顾源淡淡地转过目光,给了顾十九一个眼色,语气冷淡地向着顾一道:“叫人去寻阿诺回来,叫他快去找。”他记得顾二说过阿诺擅长追踪。
叶婉有些睡眼惺忪。她歪在榻上迷糊着,听见外面敲门也懒得动弹,此时听见动静到了院子里才走出来。见院里多了这么多人,她心里一紧,又被岳绮抓住衣服狠拽,身子给勒得生疼。她眼里立时见了泪,颤声道:“岳……岳三将军……我家小姑……该……该在房里。”
顾源见顾枫当先跑进正房里去寻林紫菀,顾十九和两个侍卫在后面紧跟着,心里也有些不安,盯着那边口里随意应付两句。
汪氏惊住,顾十九一把按住她的肩头让她不能动弹。
顾源拉住顾枫小手,投向叶婉的目光也冷肃下来,淡淡道:“叶娘子,林姑娘到底哪里去了?”
但她万万没料到下面就是轻飘飘三个字“杀了吧”,顿觉冷水浇头。这位贵人当真没把寻常百姓的人命当回事,她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妇人怎么就得不到一丝怜惜?
顾枫很快转了一圈跑出来道:“父亲,林姐姐不在里面,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岳征被闺女丢下终于站稳,自觉在顾源面前丢了面子,老脸通红,又舍不得责备闺女——当然,责备岳绮她也不懂——只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笑容满面重新给顾源见礼。
汪氏嘶哑着嗓子喊道:“阿诺随阿晔去了城西林子里玩,快去找!”
门外忽然传来汪氏的大笑,她似是在跟邻里谈笑,进门忽见满院子的人,不觉一哽,呆住不动。
岳绮手一松,利落地站直应声道:“诺!”当真站在一旁不动了,只她一双野兽似的黑亮眼睛却仍恨恨盯着叶婉。
岳征正要开口也与顾源见礼,岳绮已自己站起来了,急道:“爹,快呀,阿菀不好了。”
他勉强扭着半个身子算作正脸面对顾源不失礼数,道:“禀王爷,阿绮说林姑娘不好了,让某赶紧过来救林姑娘,某也不知道林姑娘到底怎的不好了。”
☆、杀人立威
叶婉看着一圈带刀的侍卫和虎视眈眈的岳绮,扑通跪在地上,哀哀哭道:“奴不知道。奴身子不爽利,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房里休息,不觉睡熟了,实不知小姑去哪里了。今日上街采买的是婆婆,小姑是不是与婆婆一起出门了?”
顾源微微点头,顾一便向屋顶某处做了几个手势。
汪氏眼见王爷随口就要人命,直吓得浑身发抖,尖声惨叫:“不——不——”
顾源见她低头跪着,哭得委屈,说话却口齿清楚、有理有据,眸色渐寒,淡淡道:“叶氏,林姑娘到底哪里去了?”
岳征虽然是马上战将,但与天生神力的女儿相比还是很不够看。他才打算躬身,就臂上一紧,被女儿单手拽着胳膊拉走了。
第109章 杀人立威
岳征脚步踉跄地被岳绮拽着胳膊拖走,根本挣扎不得,心里明白这时候呵斥傻闺女也不顶用,一时大窘。但他堂堂二品大将军,当着一位王爷的面多少还要努力保持威仪和对朝廷藩王的谦恭敬意,狼狈得实在不知怎样才好。
此时,她听得顾源柔声说她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心里一松,知道算是闯过一关.想也知道,一位王爷怎么可能真在乎林紫菀那丫头的去向,问问也就是面子情儿罢了。
顾源低声吩咐顾十九一句,顾十九顺手把那束花塞给另一名侍卫,飞身上房跳进院子,转眼就开了门,回报说只西厢房里有林家女眷在。
汪氏听说林紫菀不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声音也有些抖:“阿菀不在家里?”她顾不得看院子里都是谁,丢下菜篮子往林明远的药房里冲去。她见里面空无一人,眼睛通红,返身进来抓住跪地的叶婉双肩,厉声道:“叶氏,你公爹和阿菀呢?”
顾十九过去行礼,道:“林娘子,林姑娘没和您在一处么?”
顾十九上前一步伸手扶她,她待要抓着叶婉不放,却被顾十九巧劲泄了力气带到一边。
岳征也应付着顾源,他偷眼瞧见傻闺女抓着人家女眷不放,表情凶戾,吓得那小娘子梨花带雨,暗自叹气。看顾源也心不在焉,他立即转身哄着闺女松开人家女眷。
顾源看着地上的柔弱美人,轻声道:“这女子,既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他顿了顿,低声道:“杀了吧!”
岳绮一手拽着老爹走到安心堂药铺的门前,另一只手用力拍门。她心急之下早忘了礼数,手劲又大,几掌下去就拍得门扇摇摇欲坠。
叶婉缩成一团不敢抬头,只软声哭道:“娘,媳妇在房里休息,实不知爹和小姑什么时候出去的。媳妇睡得熟,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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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仅见过顾源一两次,心中羡慕这青年身份高贵、容貌俊雅。但她心里自有算计,从不觉得林家和这位郡王能有多深的交情。
顾源讶然,道:“岳大将军,三将军这是在说什么?”
顾一高声应“是”,随即拔刀、高高举起,向着跪在地上的叶婉狠狠劈下。
岳征无奈,索性肃容厉声道:“岳绮听令!放开人家女眷,站在一旁不得出声!”